每一個世界,這個神通都會刷新一次。
逆天之處在於,連天命之子的命定因果都能交換。
他憑此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原本想留著換一個邪神,現在卻不得不用了。
不過也好,面前這個傢伙看著不比邪神差,至少不會太虧。
逆命相換,發動。
少年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芒,沿著經脈遊走,從丹田攀升至胸口,穿過脖頸,穿過眉心,最終在頭頂匯聚成一個拳頭大的暗紅色符文。
符文旋轉一圈,無聲炸開,化作千萬道細密的暗紅色絲線,射向四面八方。
絲線穿透灰白色的冥霧,穿透幽都城上空旋轉的鬼火燈,穿透慕白薇踩在他後背上的腳,全部射向城牆上那個黑色衣袍的身影。
城牆上的雲逸低頭看了看胸口多出的不明紋路,還沒想清楚這是什麼情況,下一瞬,交換完成。
少年的視野天旋地轉。
前一秒他還在冰冷的地面上被踩住後背,後一秒已站在幽都城的城牆頂端。
腳下是翻湧的冥霧之海,頭頂是幽綠鬼火與金色聖火交織的陰陽天幕。
雙手放在垛口上,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石料,質感清晰到讓他差點叫出聲。
低頭看去——半透明的手,皮膚下流動著灰白色的霧氣,黑色衣袍在風中翻湧,衣擺邊緣不斷逸散出細密的霧氣。
這就是那個強者的身體。
少年深吸一口氣——他不需要呼吸,但這個動作讓他感覺良好——然後將意識沉入這具全新的軀殼。
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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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神通:神言、神之領域、神逆。
神言,出口即為真實。
不需要語言,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字、每一個最微小的意識波動,都會自動轉化為對現實規則的修改指令。
神之領域,以自身為中心展開完全由意志支配的法則空間,領域內任何存在都必須遵守他的規則。
神逆,神不允許發生的事,皆為逆轉。
三大神通,每一個都是仙道體系中最頂尖的級別,隨便拿出一個都足以讓修仙大世界的那些老怪物打破頭來搶。
而他居然同時擁有三個。
然後他感知到了更多。
這具身體在死前曾凝聚過一具極為恐怖的神魔之軀,即便死去化作靈魂,依舊存在於靈魂之上。
再然後,他感知到了這具身體的核心——鬼身。
不是普通的陰鬼,不是那些戰場上飄來飄去的灰白色靈體,而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用神念掃描鬼身階位,神念卻如石沉大海,連一絲反饋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這具鬼身所蘊含的位階,超越了鬼神體系中被稱為「陰神」的最頂級存在。
但他叫不出名字,因為他所了解的鬼神體系中根本沒有記載過比陰神更高的位階。
「嘿嘿……嘿嘿嘿……」
少年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悶笑逐漸拔高,變成近乎癲狂的大笑。
他仰起頭,黑色衣袍在冥霧中獵獵作響,銀灰色的瞳孔里跳動著狂喜的光芒。
強,太強了。
這具身體完全不比小千世界的天命之子差,甚至遠遠超過。
唯一的問題只是發育時間有點短,即便如此都已如此逆天。
加上神魔之軀,加上三大天地神通,加上城外億萬陰鬼大軍的絕對指揮權——這是足以橫掃一方世界的實力。
難怪那個邪神分身被一巴掌捏爆。
換他,也行。
笑聲戛然而止。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城牆下方。
那裡,一個穿著殘破深褐色皮甲的少年正被慕白薇踩在腳下。
那張臉無比熟悉——那是他交換之前的身體。
此刻那具身體正用迷茫的眼神看著周圍,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少年看著那具熟悉的皮囊,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現在,他是他們的首領了。
他擁有了對方的一切——實力、軍隊、領域、神通,還有那個剛才把他踩在腳下的女人。
雖然她剛剛還踩著他,但沒關係,她現在是他屬下了。
不聽話的屬下,碾死就行。
第一件事,就是處決那具還留著他原本意識的舊皮囊。
免得夜長夢多,免得那個被困在舊皮囊里的「他」找到機會反撲。
畢竟他沒有繼承記憶——交換的恰恰就是記憶。
雖然不清楚對方是怎麼建立這支陰鬼軍團、怎麼擁有這身恐怖修為的,但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享受這份力量,然後用自己的智謀和布局能力把它發揮到極致,把那些曾經把他當成獵物的獵殺者們一個一個找出來,碾死。
他抬起手,指向城牆下那個少年,用命令的語氣開口:
「你,立刻把他處決。」
慕白薇站在城牆下方,一隻腳還踩在少年的後背上。
她聽到命令,沒有動。
她只是抬起頭,看向城牆上那個正在發號施令的「雲逸」,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看好戲的表情。
然後她笑了,嘴角上揚,露出兩顆小虎牙,語氣帶著極其明顯的陰陽怪氣:
「你說處決就處決?你算什麼東西?」
少年皺起眉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灰白色靈體,黑色衣袍,翻湧的冥霧。
一切和剛才的雲逸一模一樣。
又抬頭看向城外的陰鬼大軍——還在原地待命,聻魂還保持著攻擊姿態,幽冥鬼城還在運轉。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這個女人為什麼敢不聽命令?
少年的腦子飛速運轉,面上卻不動聲色,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來維持威嚴。
然後,他聽到了掌聲。
啪。啪。啪。
三下。
很輕,很慢,帶著一種悠閒的、不緊不慢的節奏。
像是坐在觀眾席上看完一出精彩的好戲之後,發自內心的讚嘆。
少年順著聲音猛地轉頭。
城牆的另一端,翻湧的冥霧中,一個人影倚靠在垛口上。
那人雙手還維持著鼓掌的姿勢,姿態閒適,像是已經在那裡看了很久。
少年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和他現在這具身體的臉,一模一樣。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玩味。
他微微歪了歪頭,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的東西,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