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窗邊那個「雲逸」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那張和雲逸一模一樣的臉上綻開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笑容,帶著幾分俏皮和親昵。
然後它的身形開始變化——身高縮短了一截,肩膀窄了幾分,五官從少年變成了少女的輪廓,黑色短髮也變成了柔順的長髮,在陽光中泛著一層溫暖的光澤。
一隻模樣醜陋的布兔子出現在它懷中。
它穿著一件素白色連衣裙,金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如瀑布般垂落,像極了雲逸記憶中第二個世界那個小女孩的模樣。
雲念。
雲逸看著那張臉,又是一愣。
但他的瞳孔在掃過「雲念」身體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小白變化的雲念沒有刻意掩飾什麼,雲逸的神念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她體內多出了一些原本不屬於她的能力,那些能力恰好與他記憶中雲念所擁有的部分能力一一對應。
雖然絕大多數都是殘缺不全的片段,只有雲念真正實力的很小一部分,但那種近乎完美的同步性仍然讓雲逸眉頭微挑。
「哥哥,抱抱。」
小白變化的雲念朝他跑來,聲音、動作、甚至跑起來時左右搖擺的幅度,都和記憶中的雲念如出一轍。
雲逸抬起右手,手掌向前,直接擋住了她的額頭,讓小女孩張開的雙臂撲了個空。
「別鬧。」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像一杯涼白開。
「小念不開心了,哥哥以前都會抱小念的。」
小白鼓著腮幫子,抬起頭,一雙金色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
雲逸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但面上依舊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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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她。」
小白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思考這句話的含義,又像是在思考下一步該變成誰。
一陣微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白光一閃,她的身形再次變化,這次變成了兩個身影。
雲錦和雲瑤。
兩人同時看向雲逸,一個微微頷首,另一個眨了眨眼,做了一個和雲瑤記憶中如出一轍的鬼臉。
「別變了。」
雲逸說。
兩人對望一眼,嘻嘻一笑,化作一道白光,又變了回來。
這一次,空氣凝滯了一瞬。
白光從地上升起,將整個房間照得煞白,光線之強甚至讓雲逸都微微眯了眯眼。
這一次是雲曦。
白光中隱約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但正在凝聚到一半的時候,雲逸直接一巴掌揮了過去。
他沒有用多少力。
光弧炸開,人形瞬間潰散,所有白光驟然收斂,最後從光里跌出來的是一隻圓滾滾的小貓,在木地板上打了個滾,身上的毛炸得亂七八糟,耳朵耷拉下來,尾巴無精打采地貼著地面。
小貓抬起頭,用那雙剛恢復原貌的大眼睛看著雲逸,弱弱地叫了一聲,帶著一點委屈,還帶著一點害怕。
雲逸走過去,蹲下身,把小貓拎起來,放在膝蓋上。
「這個能力很好用,但別亂用,尤其這個。」
他的聲音很嚴肅,「你知不知道,剛才差一點就沒了。」
小白似乎被嚇到了,點了點頭。
雲逸看著小白這副模樣,知道對方應該是開了智。
至少聽得懂人話了。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小白竟然又覺醒了一個神通。
而且這個神通,光是表現力就足夠強大。
就是性格上感覺有些跳脫,得好好教育一下。
雲逸剛要說些什麼,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一聲,整扇門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狠狠砸飛進來,門板在玄關上撞了一下,翻滾了兩圈,最後砸在客廳的茶几上,將茶几砸成兩半。
木屑和玻璃碎片四濺開來,有幾個玻璃碴子甚至濺到了雲逸腳邊。
門口站著一個人。
血紅色皮夾克,黑色緊身皮褲,腳踩一雙鑲著鐵釘的短靴,綠頭髮,眉毛濃得像兩條黑色毛毛蟲,臉上掛著一個憨厚卻猙獰的笑容,手裡提著一柄鬼頭大刀,刀身上刻滿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刀尖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個人,沒有進來,而是在門外圍成一個半圓,堵死了整條走廊。
每張臉上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像來看一場免費的戲。
「嘿嘿,雲逸是吧?」
綠頭男人大步走進來,靴底踩在碎裂的木地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停在雲逸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將鬼頭大刀往肩上一扛,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坐在地上的雲逸,嘴角一咧,露出兩顆大金牙:
「你小子前段時間挺狂啊,連我們血刀的人都敢動,還阻止我們辦事。」
「要不是前任首領莫名其妙地死了,我花了點心思當上新首領,也不會拖到現在。」
「不過也怪你運氣不好,畢竟我才剛當上首領,自然得讓人知道我們血刀的威嚴。」
「而很不巧,你就是那個被選中用來殺雞儆猴的。」
他用手拍了拍胸口,發出一聲悶響,「老子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超凡九階,貨真價實!在這個城市裡,超凡九階就是天,就是法,就是王!」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想從雲逸臉上看到驚恐和求饒的表情。
雲逸抱著小白坐在地上,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那個綠頭首領一眼,只是低頭看著被砸碎的茶几和散落一地的玻璃碴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想這房子廢了,是不是該換套新的了。
綠頭首領見雲逸一點反應都沒有,那股當上新首領之後的興奮和表現欲全被堵在了嗓子眼裡,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把鬼頭大刀從肩上取下來,重重往地上一插,喝道:
「喂,老子跟你說話呢!你到底有沒有聽?」
「哦,聽了。」
雲逸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說你是什麼玩意來著?」
「血刀的新首領!」綠頭首領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幾乎是吼出來的,「超凡九階!你知道超凡九階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老子一刀下去能劈開一座山!能把你這種小嘍囉連人帶魂一起砍成碎片!」
雲逸「嗯」了一聲,低頭對懷裡的小白說:「超凡九階,好厲害。」
綠頭首領徹底怒了,反手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牆上,整面牆都跟著震了一下,牆皮簌簌地掉下來。
「你他媽玩我呢?好,老子今天就把你宰了,讓這片兒的人都看看,得罪血刀的下場!」
刀光落下。
雲逸打了個響指。
綠頭首領的鬼頭大刀停在半空中,刀鋒距離雲逸頭頂不到一掌。
他整個人被凝固在劈砍的姿勢上,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像。
身後那十幾個血刀成員也同樣僵在原地,有人保持著抱臂冷笑的姿勢,有人還在用眼神互相交流,全都被定住了。
雲逸抱著小白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碎木屑。
他走到綠頭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對方僵硬的胸口。
「你上一任首領,修煉邪功把腦子修壞了。」
「還在戰鬥就跑過來,又找我去當對手。」
「難道不知道,在戰鬥的時候別隨便找對手嗎?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找的人是誰。」
「所以呀,他被我一巴掌拍死了。」
雲逸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沒想到你剛當上首領又來了。」
綠頭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瘋狂轉動,血絲從眼角蔓延開來。
他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幾個含糊的氣音。
「你們血刀跟我真有緣。」
雲逸又打了個響指。
綠頭旁邊一個染著紅毛的手下直接炸了。
血肉飛濺,骨頭碎片扎進旁邊同伴的臉上,溫熱的液體濺了綠頭一臉。
剩下的人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陪你們玩個遊戲。」
雲逸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我打一個響指,你們隨機炸一個。」
「怎麼樣,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