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這不是神話嗎?
守軍腳下一滑,墜落城牆,狠狠地砸在地上,吐出鮮血,當場斃命,眼睛還瞪得大大的。
所有士卒陷入震驚、懵逼、惶恐的狀態,比遭遇天塌的景象,還要可怕,還要驚悚,連呼吸的本能都忘了。
一輛高速的衝車,急奔而來,都不能撞毀麥城的城牆。
小城夯土是很薄弱,但也不是衝車能夠挑釁。那是人力所不能及,需要千百人日以繼夜地夯緊實。
現在有人硬生生,劈毀城門洞,那種震撼,灌入每一個毛孔,轟擊人心。
有如雷霆貫頂,直面天塌地陷,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曹仁脊背透涼,滾滾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想起了東吳的大都督,呂蒙。面對如此天人,該是何等地絕望!
束手無策,無力回天,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籌謀百算,成功白衣渡江偷襲荊州,一路絕殺,勸降傅士仁、糜芳,意氣風發再風發0
那一時,呂蒙何嘗不是風光無限,志得意滿?可最終呢?
蔣欽死了,韓當死了,潘璋死了,凌統死了,甘寧死了,周泰死了,東吳的大將都死了,呂蒙自己也死了,那可是東吳的大都督!
一個接一個,屍骨破碎,血流成河。什麼封侯,什麼拜將,都成為了一抔黃土!生前如何風光,死後不過塵埃,連名字都不一定留得住。
大勢,血淋淋地展現在曹仁面前,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如泰山壓頂。
他不禁感慨,喃喃自語:「樊城,要是關公來這麼一下,還能守住嗎?」
守不住,肯定守不住。
曹仁望著坍塌的城門,苦澀、沙啞:「樊城,我勉強守住了。到底是被關公嬌縱、蒙蔽了,竟敢大著膽子前來奪取麥城,到底誰給我的膽子,還想著和關公碰一碰?我真是瘋了。」
書吏怔了又怔,懵了又懵,筆懸在半空,任由墨汁啪嗒滴落,都不知道怎麼記了。
他們都渴望著,能記一件歷史大事,如鴻門宴一般,如曹劌論戰一般,名揚青史,流芳百世。
現在遇到這種狀況,記錄下來,還是歷史嗎?有人相信嗎?誰會信?這不是神話嗎?
曹仁驚醒,急聲道:「寫,關公乘著赤龍飛上了麥城城牆!」
書吏目光堅定,正色:「史家據史直書,一字不改,謊言我們不寫!」
曹仁一咬牙,臉上浮現無奈:「那你寫,關公三刀,劈開了麥城城牆!」
書吏眉頭緊皺,追問:「龍要多大的?多大合適?」
書吏刷刷記錄下來,筆走龍蛇,一字不漏。
曹仁鄭重交給信使,雙手緊握:「傳回去,一定要傳回去,親手交給魏王,不可有誤!」
信使含淚策馬,絕塵而去,頭也不回,馬蹄聲漸遠。
曹仁靜靜目送,一時間天地寂寥,風聲嗚咽,吹動衣袂。小城民居,斷壁殘垣,血霧瀰漫,別有一番心境,說不出的滋味。
親信聲嘶力竭:「將軍,您也撤吧,麥城,守不住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關公就要進城了!」
曹仁搖頭,心神堅定:「不,我不走。」
親信不解,急聲追問:「為何?將軍這是何苦?」
曹仁望向北方,目光深遠:「你們以為,關公這樣就能拿捏魏王?你們以為,那麼多的挫折,能打敗他?能夠磨平他的驕傲和志氣?」
「只要你們仔細看過魏王的眼睛,就知道,他還是似當年一樣,一身傲骨和意氣風發,從未變過。」
滿寵急切上前,青筋暴起:「將軍,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撤吧!」
曹仁爽朗一笑,語氣輕快了些許:「我沒有意氣用事,我也想名垂青史,一百書吏記著呢!青史留名,豈是意氣用事?」
滿寵泣血,深施大禮:「將軍,留得有用之身,才能繼續報效魏王!若身死此處,如何報效?魏王還需要您啊!」
曹仁斬釘截鐵,強勢喝道:「心氣不能敗,你知道嗎?你不知道,前路有多少榮耀!東吳抵抗了這麼久,損失了這麼多兵馬,都沒有徹底放棄。」
「我大魏初遇關公神通,就全軍潰敗,將軍一個都不敢上,天下人會如何笑話我們,魏王的顏面何存!」
嗚嗚嗚,恆古的旋律,昂揚向天穹,如龍吟九天。漢軍發起總攻,氣勢浩然、鐵血、
霸道,化作洪流奔涌,不可阻擋,席捲一切。
趙雲止不住地震撼,目光神往:「難怪雲長有把握,能一鼓作氣拿下麥城。城牆都崩了,魏軍如何抵擋?這仗,已經贏了。」
說實話,他心底隱隱有所憂慮,雲長還是雲長嗎?
眼前之人,還是當年那個過五關斬六將、千里尋兄的關羽嗎?
思來想去,趙雲漸安,眉頭舒展,長長吐出一口氣。
主公,肯定見過雲長,他都沒說有事,肯定是沒事。主公的眼睛,不會看錯人,他比誰都了解雲長。
況且,一心一意匡扶漢室之人,不可能有歹毒的心腸。心正則刀正,刀正則無敵。
雲長,還是雲長,還是天下無雙、過五關斬六將的忠義之士。從未變過,永遠都是。
沙摩柯望著坍塌的城門,目瞪口呆:「不愧是關公,無雙無敵,這還怎麼追趕?這輩子也趕不上啊,差距也太大了。」
周倉嗷嗷叫,揮舞兵器,肌肉鼓脹:「沖啊,跟著君侯,吃香的喝辣的,殺鼠輩,殺曹賊!建功立業,就在今日!」
關銀屏明眸善睞,嘴角微揚,心悅道:「父親,又幹了一件前無古人後後無來者的大事!」
齊野鬆了一口氣,壓力減輕了不少:「還好能破城,不然沒有準備攻城器械的漢軍,要殺進去,說實話一點不容易。」
武聖縱馬,飛躍崩塌的城牆,赤兔威武,四蹄騰身,如一道紅色閃電。
偃月刀發威,青光聚虹,照亮天地。
一瞬間而已,武聖由強橫變成無雙,渾身血氣化作真龍盤繞,自肌體瀰漫而出。
一下子仿若神魔凌舞九重天,威壓蓋世,令人不敢直視。
浩然一刀斬出,清出城牆,刀光驚濤拍岸沸騰,劇烈衝擊,霸道強橫,勢不可擋,摧枯拉朽。
守軍肝膽欲裂,瘋狂逃竄,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失去抵抗之心。
和關公對決,跟送死沒有區別,誰也不想白白送命。
武聖手持偃月刀,竄下城牆,追擊潰敗的敵人,偃月刀舞動天風,帶著無窮的青光運轉,簡直要劈裂天穹,神姿懾人,令人不敢直視!
一刀斬殺幾十人,血霧瀰漫,殘肢橫飛,屍橫遍野,威震寰宇。
齊野遺憾,嘆了口氣,搖搖頭:「可惜,習氣空了。不過殺再多的潰兵,也沒意思,不漲經驗。」
一彪人馬,沖奔而來,避開武聖,殺向漢軍,氣勢洶洶。
齊野納悶,不解:「嗯?還敢來?不怕死嗎?」
混戰爆發,魏軍視死如歸,如潮水般湧來,殺聲震天。
趙雲縱馬飛馳,一聲怒喝震徹沙場,徑直撞入魏騎陣中。
銀槍破風,直透敵騎心口,戰馬借勢前沖,將慘叫的騎兵狠狠挑離馬背,凌空甩飛,重重砸在另一匹奔馬上。
兩騎瞬間傾覆,人仰馬翻,塵土飛揚,威勢懾人。
趙雲身姿帥氣,長槍指天:「常山趙子龍在此,誰來受死?」
齊野眼睛放光,嘖嘖讚嘆,陶醉道:「子龍,帥啊。這角色最離譜的就是在同人文里,你可以不收貂蟬或者蔡文姬這些美女,但是不管什麼陣營必須先搶個趙雲過來!」
「任何遊戲,首沖都送個趙雲,這含金量,有種八十萬曹軍,被子龍包圍的感覺。」
關羽遭受小小的嫌棄,默默無言,嘴角微抽:「*——」
齊野心有成竹:「子龍除了沒帶過大軍團作戰,基本上沒有任何缺點,能打,帥,耐活,單兵作戰能力強,還能當半個文臣用。完美武將,沒有之一!」
周倉衝鋒,席捲無雙,鐵蹄踏雷,殺聲震天。
沙摩柯直奔,殺得敵人鬼哭狼嚎,骨朵狂舞,勢不可擋。
關銀屏意氣縱橫,長刀化虹,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
齊野望著屏幕,欣賞道:「這遊戲的武將都這麼帥啊,很難想像要是做成卡牌遊戲該有多好玩。」
漢軍洶洶席捲,勇氣浩然,追隨將軍,如潮水奔涌,勢不可擋。
魏軍抵擋了一陣,漸漸失去信心,潰不成軍,四散奔逃。
關公都沒有出手,他們就抵擋不住了,真是將威威兵威威,千人壓萬軍,令敵膽寒。
趙雲殺敵無數,風姿特異,銀槍英氣逼人。
白馬銀甲,所向披靡。
齊野嘖嘖稱奇,臉上露出恍然:「我感覺年輕的趙雲,肯定是抄的,因為我好像在其他地方見過。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照了一下鏡子,豁然開朗。」
「羅貫中不知道跟蹤了我多少年,才寫出趙雲這個人物!」
武聖縱橫衝殺,長刀揮斬,於脆利落。隨著斬敵無數,周身戰意與習氣如清泉奔涌,源源不斷自行回涌,氣勢愈發威霸。
一魏將鏗地拔劍,赫然駐立長街,眸光深刻。麥城街道狹窄,襯托得他身材魁梧,攔住漢軍去路,一夫當關。
大魏的旗幟,昂揚蒼穹,颯颯作響,在風中飄搖。
武聖虎目盯著他,不怒自威,如山如岳。
衝出來的都是魏將親兵,幾乎折損殆盡,他心裡悲傷,那種戰爭兵敗的寂寥,幾乎摧毀了為將的信念。四顧茫然,心如死灰,滿目瘡痍。
此時此刻,他多少能理解一點,為何項羽不肯過江東。確實無顏面對那些把家裡小小子送來闖蕩的老人家,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無顏面對死去的弟兄。
魏將額頭青筋暴起,聲嘶力竭:「我知道,你不是關羽。你到底是誰,讓我死個明白!」
齊野點了點建模,曹仁的名字飄了出來,心中一驚,眼睛放光,嘴角上揚。
是條肥魚啊!
趙雲心神一顫,死死地望著曹仁,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他也想知道那個答案,強烈地好奇,心中翻湧。
周倉惋惜地搖搖頭,唏噓道:「曹仁,是不打算活了啊,敢這麼質問關公,要尋死。」
那個男人鎮守樊城,力挫荊州大軍,何等英雄蓋世,威震華夏。如今再站在君侯面前,不過一個可憐蟲罷了。
時過境遷,周倉心裡莫名不是滋味。不清楚曾經的英雄,怎麼會如此狼狽!世事無常,英雄末路。
齊野回過神,心裡納悶:「怎麼曹仁也這麼問,太奇怪了。到處輸入了什麼智障代碼,都要問玩家一遍,有意思嗎?」
曹仁劍光如雪,扯著嗓子大喊:「關羽,你要是有種,就回答我的話!你不要躲起來,跟個沒事人一樣!」
關羽靜默,心中翻湧:「我要是遇到尊上,與尊上為敵,會不會也和曹仁一樣絕望,拔著劍四顧,茫然無措,不知該刺向何處?不知該向誰怒吼?」
想著想著,這等場景,太可怕了,沒有人能夠接受。光是想想,就讓人脊背發涼,肝膽俱裂,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曹仁怒目圓睜,劍指武聖:「關羽,你這個懦夫,你這個蠢蛋,不是我的對手,專門噁心我是嗎?」
齊野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嘀咕:「我去,這npc還會嘲諷歷史關公請代練?長見識了,AI成精了吧?」
曹仁凝聚征戰一生的勇氣,步步逼近:「你不是很厲害嗎?殺了周泰,還宰了呂蒙,連和我對話的勇氣都沒有嗎?」
武聖緘默,不發一語,眼神危險,如深淵般不可測,令人心悸。
曹仁直視,擲地有聲:「我知道,你不是關羽,你不是關羽。只要你肯幫助我大魏,統一天下,結束亂世,任何條件你都可以提,魏王都可以滿足。你要什麼美女,都可以!!!」
齊野怦然心動,不禁想起自己開過的一個檔,天天想著帶兄弟們打勝仗,攻城略地,然後直到玩完,都忘了找老婆。
趙雲感受到危險的氣息,急聲道:「雲長,殺了他,不要讓他繼續胡言亂語了,此人留不得!」
剛才,他還考慮抓俘虜。畢竟曹仁是曹魏宗室,抓了有大用,可做人質,可換城池,可挫敵銳氣。
現在,趙雲只有一個心思,那就是殺了曹仁!此人再留,必生禍端!
要不是武聖的氣息太危險,他肯定自己動手了。
周倉不假思索:「君侯,動手,殺了他!」
武聖霸氣無雙,吐出一個字:「善!」
偃月刀威壓深重,一刀斬出日月,青光削去曹仁的半截身子,血光迸濺,屍身倒地。
曹仁痛苦,嘶聲怒吼:「你不是關羽,你不是關羽,到底是誰!」
武聖踏前一步,雄姿英發:「我,就是關羽。」
曹仁看向趙雲,仰天大笑,嘲諷道:「你們會後悔的,你們會後悔的,哈哈哈哈!」
他終究,還是沒能為魏王,獲取足夠的情報,留下了深深的遺憾。
帶著未解之謎,帶著滿腹不甘,帶著對魏王的愧疚,緩緩閉上了眼睛。
曹仁,卒。
漢軍一鼓作氣,拿下了麥城。趙雲不知怎麼滴,高興不起來,死死地盯著曹仁的屍體,回味著他說過的話,一字一句,如刻在心,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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