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49章 談判結果

第149章 談判結果

2026-10-05 09:02:52 作者: 怎麼說你好

  諸葛瑾懷抱著絕對的熱情,闊步進入江陵。眼前的氣象,豁然一新。

  漢軍臉龐沉毅,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他們凝視而來,給諸葛瑾很大的壓力。

  「江東鼠輩怎麼還敢來,不怕丟人現眼吶。要不是看在軍師的面子上,我早戳他一百個透明窟窿。」

  「我軍勢大,關公順利過江,威脅建業。江東鼠輩肯定怕了,要來議和。諸葛先生也是被逼無奈,為孫權這樣的小人奔走。」

  「我看未必,他是甘之如飴。天天跟著鼠輩混,就算早年有一身正氣,也都混沒了。現在流里流氣,哪裡還有讀書人的氣概!」

  諸葛瑾步步沉定,袖袍隨風鼓盪。久處江東朝堂,什麼腌臢的氣息,他都體會過。

  一群兵士冷嘲熱諷,影響不了諸葛瑾的心態。虞翻的一張嘴,可比任何莽漢厲害得多。

  「諸位,不要忘記赤壁破曹的情誼呀。」

  諸葛瑾語氣溫和,朝著門役拱手。他嘗試著拉進關係,一舉一動謙遜、友好。

  門役看在諸葛姓氏的份上,沒有為難他。分出一人,前去通稟。

  一刻後,漢中國尚書令法正一襲錦袍,帶著一股殺伐決斷的英氣步出:

  「讓先生,久等了,裡邊請。」

  諸葛瑾施禮示意,緊跟著法正前行,周圍隱隱傳來的敵意,都被他雍容的氣場淡化了。

  法正頻頻觀察,心裡莫名翻出怨忌,不禁想起身在蜀中的諸葛亮。

  他和張松籌謀百思,幫助漢中王奪得巴蜀,一躍成為劉備眼前紅人,官居漢中國「尚書令」。

  漢中國尚書令為中樞核心,出納王命、總領政務、參決機要,是漢中王最親信的政務總管。

  位卑權重,堪比宰相,能和諸葛亮分庭抗禮。

  隨著政治盟友孟達背叛,荊州又即將光復,法正和諸葛亮的政治實力此消彼長。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被諸葛亮壓制。

  現在看到從容不迫的諸葛瑾,法正沒來由泛起心思。

  諸葛姓氏裡面,能出兩個絕代,對於一個家族的促進,不言而喻。

  法正打心底羨慕啊,自己沒有同族作為支撐,兒子又是不爭氣的。

  家族想要延續,傳承富貴榮華,必須依靠自己。

  法正這麼命苦,諸葛家族又都是人中龍鳳,心裡自然不會舒坦。

  諸葛亮是自己同袍朝友,要和睦相處。諸葛瑾一個投機取巧之輩,憑什麼要給他好臉色。

  二人步入堂內,陳設簡雅,案上置一茶盞,一派靜穆肅氣。

  互相寒暄後,諸葛瑾開門見山: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

  「方今曹操虎踞中原,窺伺巴蜀江東,吳蜀唯有同心破曹,方能共存,此乃天下大義。」

  「何況吳侯與漢中王本有姻親同好,骨肉相連,情同一家。若因一隅疆土自相魚肉,非但枉顧盟好,更令曹氏坐收漁利。」

  「萬望足下以大局為重,成全兩家舊誼,為我引薦漢中王。」

  法正蔑視一笑:「很不湊巧,大王北上巡視麥城去了。」

  諸葛瑾怔住,沒想到漢中王的怨念這麼深,故意避開使者。

  他品了品法正的語氣,感受到強烈的怨念和敵意,不禁怔了怔。

  法正冷不丁地敲打:「江東背襲荊州,逼得關公奔走麥城。漢中王巡視麥城,觸景生情,未必願意見你。」

  諸葛瑾神色微動,心知肚明。他沒有輕易放棄,溫聲道:

  「吳侯將在盟會上,親自向漢中王解釋。」

  法正不再掩飾,戾氣十足:

  「解釋,解釋個屁啊解釋。湘水之盟,漢中王已經退過步了。吳侯劣勢了,現在想和談,有什麼好談的?」

  諸葛瑾臉色難堪:「兩國談判,自當雅量。」

  法正強勢:「跟一群只會偷襲盟友的鼠輩,談什麼雅量!」

  諸葛瑾出使蜀中這麼多次,第一次遭受此等白眼,心中五味雜陳。

  他呷一口清茶,故作淡然姿態,平復躁動的心情。


  「皇叔自詡帝胄宗親,泱泱天漢就這點氣量,還怎麼談?」

  「有什麼好談的,足下這麼詆毀漢中王,是不想活著回去了嗎?趁著關公還沒有回江陵,你還是早走,免得被一刀劈了,做了冤死鬼。」

  法正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把姿態擺得很高。一直以來,蜀中都太敬重盟友了,處處讓步。

  湘水之盟,失去三郡。東吳還不知足,又繼續背刺,法正根本不想繼續慣著。

  關公一路無敵,斬蔣欽、韓當、凌統、甘寧、潘璋、周泰、呂蒙,把整個江東的名將,都斬了一遍。

  曹魏趁亂入侵麥城,關公三刀破城牆,實力霸道、雄厚,天下無雙。

  法正剛剛收到訊息,關公的先鋒順利過江,拿下沙羡直奔鄂縣。洶洶百騎,橫掃江東鼠輩。

  前線這麼大的優勢,兵威無敵浩然。朝堂在後方議和,文臣豈不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什麼禮貌,什麼客氣,什麼文人的素養,法正統統不要。他只要江東鼠輩不痛快,把仇怨往喉嚨里吞咽。

  諸葛瑾不禁提高聲調:「大漢的敵人,是曹魏,不是我江東。」

  伊籍聽到動靜,趕來瞧一瞧情況,便看到瞠目結舌的一幕。

  法正大袖一揮,強勢:「我軍就是要長驅直入,橫掃江東六郡,足下有什麼不滿,去和關公的偃月刀說吧!」

  伊籍心中暗暗叫苦,哪有這麼對待使者的,這不全亂套了嘛。法令君,莫非是瘋了不成。

  諸葛瑾心神震顫,語氣放軟、帶愧:

  「進攻江陵,背棄盟誼,是大都督呂蒙的主張。現在他已經死了,我江東剩下的都是聯漢義士,就不能再給一次機會嗎?」

  伊籍瞠目結舌,不禁想起自己出使東吳的情景。

  他剛進殿入拜行禮,孫權大言不慚地說:「你侍奉無道之君很辛苦吧。」

  那種囂張的態度,伊籍記憶猶新。東吳歷經三世,實力雄厚。皇叔立足未穩,作為使者根本不敢冒犯吳侯。

  伊籍巧妙地回答:「一拜一起,談不上什麼辛苦。」

  說好聽一點,是不卑不亢。說難聽一點,可就真的很難聽了。

  如今局勢轟轟地逆轉,伊籍渾身舒坦,安靜地侍立一邊,嘴角自然地往上揚。

  法正起身,揹著諸葛瑾,戳破道:

  「整個江東,難道就呂蒙一個壞人嗎?足下身為讀書人,沒有培養浩然正氣也就罷了,總是追著一個死人不放,用一個死人當擋箭牌,是什麼道理。」

  「呂蒙好歹是東吳的大都督,你就不怕他的棺材板壓不住嗎?」

  諸葛瑾倒退著走,怕錯過法正回頭,遲疑地立在門外:

  「真的就不能再回頭了嗎?」

  兩家盟誼,何等親切。一同抗曹,八十萬敵人都灰飛煙滅。

  法正負著雙手,始終沉默,沒有一句回應。漢中國一味地隱忍,根本無法獲得盟友的尊重,還不如強橫地壓制一切。

  良久,諸葛瑾低聲一句:「真別矣。」

  法正不再廢話,展袖道:「機伯,送客!」

  伊籍興高采烈地送行,聲音悠悠:

  「使者不必灰心喪氣,要不送荊州給大王試一試,實在不行,再加上嶺南,大王總有高興的時候。」

  諸葛瑾聽罷,嘴角抽搐。伊機伯面白儒雅,沒想到這麼腹黑。送荊州、送嶺南這等話,都敢說出口。

  世道,突然就發生了變化。

  諸葛瑾喪氣地拱拱手:「機伯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伊籍板板正正道:「你要是真的心領,就應該聽進去。」

  諸葛瑾了解吳侯開疆拓土的決心,寧可背刺盟友也要拿下的疆土,怎麼可能輕易吐出去。

  他,沒招了。

  一路上,諸葛瑾的心境發生了變化,仔細地觀察起江陵來。

  城內不是預想中的凋敝,反倒透著一股悠然的生機。

  挑著菜擔的農夫,步履輕快,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老婦的竹筐里,裝著各種野菜,樂呵呵地和攤販搭話,眉眼間滿是鬆弛。

  諸葛瑾不是第一次來江陵,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百姓。


  彷佛他們不是生在亂世,而是一個富饒的世外桃源。

  皇叔治下的百姓,總是對生活充滿信心。

  北方的百姓看似賦稅很輕,實際上徭役很累很累。

  襄樊之戰期間,曹魏大力支撐前線重兵對峙與水路運輸。

  朝廷在中原、荊北等地強征大量民夫與糧草,百姓徭役空前沉重。

  加之連年戰亂、水患頻發,民間疲敝不堪,民怨沸騰。

  多地出現逃亡與騷動,後方統治陷入動盪。

  宛城守將侯音、衛開率吏民、徭役反,執太守東里袞,與關公連和。

  曹仁攻破宛城,氣得他直接屠城,才將亂民、徭役鎮壓下去。

  東吳更不必說,「山越」怎麼都剿滅不乾淨,畢竟很多山越的身份就是「流民」。

  漢中國的百姓也苦,物資極度匱乏。百姓卻滿懷樸素朝氣,幹勁十足、心氣昂揚。

  用八個字總結,日子清苦,精神飽滿。

  諸葛瑾觀察了一路,心裡拔涼拔涼的,江東的苦日子怕是在後頭。

  抵達城門後,伊籍客客氣氣地勸說:

  「子瑜啊,你只是江東的臣子罷了。有些事沒必要自己扛,下次帶吳侯一起來江陵。老夫和吳侯是老朋友了,定會在漢中王面前保舉他。」

  諸葛瑾心裡難受,簡單寒暄過後,灰溜溜地回去了。

  丁奉親自駕馭大船,前來迎接:

  「先生走後,至尊在營內大發雷霆,把能摔的東西都摔了一遍。聽說還因為侍女打的洗腳水冷了,拔劍刺死一人。」

  諸葛瑾心下忐忑,感到強烈的不安,不禁追問:

  「至尊向來隨和、內斂,怎至如此?」

  丁奉環顧左右,確定沒有人偷聽後,鬼鬼祟祟地壓低聲音:

  「聽說關羽率軍過江了,沙羡也沒守住。至尊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先生身上。」

  諸葛瑾咯噔一下,氣血差一點倒卷。這麼大一坨爛攤子,他怎麼收拾得過來。

  丁奉看著諸葛瑾的臉色,猜測肯定壞了,談判根本不順利。

  諸葛瑾懷著沉甸甸的心事,辭行丁奉回營。

  江東子弟全都瞪著溜溜圓的眼睛望著,跟看救星一樣。

  自背棄盟約以來,他們獲得了短暫的勝利,叫囂著二分天下。

  見識關公神威後,江東子弟漸思安定。繼續攻打公安,非但無利,反難保身家安穩。

  武力,沒辦法給江東帶來和平。他們將希望,寄托在和談上。

  諸葛瑾每走一步,都承載著莫大的期望。他後悔回來這麼早,應該更死皮賴臉一點,見到漢中王為止。

  現在被逼得收斂神情,故作高深,內心實在刺撓。

  「可是先生回來了?」朱桓跑著出來,歡喜地喊道。

  朱桓出身名門,為人好勝護短,恥居人下,性情剛烈易怒,常常憤激生事。

  他現在這一番表現,直接重新整理諸葛瑾的認知。江東大營的情況,已經這麼糟糕了嗎?

  「至尊身在何處?」

  「吳侯他,去狩獵了。」

  諸葛瑾聽到回答明顯一愣,至尊竟然這麼有閒情逸緻。

  營外,突然傳來喧譁。清越蹄聲先至,數名健騎開道,持矛按轡。

  孫權乘高大射虎車,威勢凜然,車懸猛虎屍骸,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明顯是方才狩獵歸來。

  諸葛瑾、朱桓等文臣武將,齊齊上前:「參見至尊!」

  孫權眸光鋒銳,背上還掛著強弓:「子瑜,你回來的正是時候,看看孤狩獵的猛虎,雄不雄武!」

  諸葛瑾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正色回答:「至尊神勇蓋世,弓術無雙,此等猛虎竟為至尊所擒,實乃天幸江東,臣不勝敬服!」

  江東子弟齊齊高呼:「至尊神勇蓋世,神勇蓋世!」

  孫權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拉著諸葛瑾上車同乘,撇下群臣轆轆行駛去往帥帳。

  諸葛瑾幾次想說話,都被孫權眼神示意壓了下去。

  江東子弟瞻仰著射虎車巡場,心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氣:「至尊真的好威風啊!」


  及至帥帳,孫權先自下車,親扶諸葛瑾而下,又親自揭簾相邀。

  諸葛瑾惶恐不安,如芒刺在背,硬著頭皮入內。

  孫權吩咐禁衛:「好好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孤要話和先生說。」

  衛士昂首挺立,長戟交橫,嚴禁閒人擅入。

  孫權進帳翻身一卷,快速地闔上帳門,又轉身向諸葛瑾深深一拜,涕泣道:

  「先生,關羽破鄂縣,長驅直入江東腹心。唯先生能救權,救江東!」

  諸葛瑾懵了,鄂縣都丟了……剛才至尊在營里的威風呢?!

  關雲長,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