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正殿,莊嚴肅穆。劉備省心明志,刻意壓下了西涼使團的覲見日程。
治元多、封賞、伊健妓妾一眾羌氐酋首,日復一日在長安盛景中觀摩,親身體悟。
邊地部族自帶的桀驁野性漸漸消散,骨子裡的輕傲氣焰根本施展不出來。
數日等候,讓諸羌明白大漢法度森嚴、天威難測。
劉備剛忙完正事,可算是得閒。
陳到大步踏入,高聲稟奏:「大王,儀仗、甲士、禮樂已經備齊!」
劉備從容溫和,換上一身玄色王袍,腰佩玉帶長劍,冠冕端正肅穆。
這些天他靜心沉澱,多了一份厚重威嚴,舉手投足展露出一方雄主的磅礴氣度。
隨著傳旨聲傳出,盛大朝覲儀式正式開啟。
殿外禮樂齊鳴,雄渾戰鼓層層遞進,陣陣轟鳴震徹長空。悠遠號角刺破雲霄,沉肅、威嚴、磅礴的氣場籠罩。
西涼諸部酋首列隊入內,腳步拘謹,心神緊繃。一路行來,漢儀森嚴。
治元多抬頭望見眾星捧月的漢中王,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震。
他從前聽聞漢中王仁義布世、溫和愛民,是近人之主。
如今親眼所見,居高臨下的漢中王自帶萬鈞氣場,猶如淵海藏鋒,不怒自威。
治元多心神震撼:漢中王的氣場,實在太過懾人!
封賞一臉錯愕,低聲道:「漢中王的王者天威,藏於溫潤之內,隱於仁德之中!」
不等諸酋心緒平復,階前兩道身影率先出列。
馬超、姜維二人並肩抱拳,姿態恭謹莊重,齊聲施禮:「參見大王!」
二人都是威震邊陲的絕世名將,他們俯首行禮,襯得王位威儀無雙。
緊隨其後,廣場列陣的萬千漢軍將士,齊齊抱拳,甲冑鏗鏘共振,呼聲整齊劃一:「參見大王!」
羌氐諸酋心頭一顫,下意識屏息凝神,目光掃過列陣漢軍,湧起無盡惶恐。
大漢壯卒甲冑精良、兵刃雪亮,做工極致,森然逼人。
伊健妓妾心驚肉跳,忍不住感慨:「傳聞南中鐵礦產量極高,大漢冶鐵術冠絕天下,今日一見,果然所言非虛!」
西涼物資稀缺,甲冑多有殘缺、粗陋單薄。哪像漢軍全副精鐵重鎧,精工鑄就。
大漢的軍備底蘊,絕非亂世割據勢力所能擁有。
劉備威儀萬千,沉聲開口:「諸位,不必多禮!」
王者胸襟,撫平了羌氐諸酋心中的惶恐拘謹。
階前文武分列兩側,最惹眼的便是姜維與馬超二人。
天水姜維年少英武,身姿卓然。他年紀輕輕便執掌重兵、屢立奇功,一身將才氣度渾然天成,妥妥棟樑之姿。
曾經威震西涼的錦馬超,歸蜀後謹小慎微。他曾是獨霸一方、割據涼州的諸侯,坐擁數萬鐵騎、威震隴右,身份特殊。
故而歸降漢室以來,始終心存忌憚,擔驚受怕,唯恐自身舊日權勢引來君王猜忌。
現在,馬超望著眼前兵甲鼎盛、神跡迭出的大漢,多年的鬱結化解。
大漢國力滔天,長安屹立九天,又有武聖坐鎮中樞。
自己引以為傲的勇武和戰績,都顯得微不足道,根本構不成威脅,哪裡還需要蟄伏藏鋒!
馬超壓抑數年的鋒芒一朝回歸,眼眸亮起銳利神光,睥睨四方。
那份獨屬於神威天將軍的桀驁和霸氣,時隔數年,再度重現人間,瀟灑威武,一如當年縱橫隴右的少年猛將。
西涼諸酋將一切收至眼底,心中感慨萬千。
治元多由衷感慨:「天水姜伯約,沉毅多智、善守善戰;西涼錦馬超,勇冠三軍、威震邊疆,兩位絕世名將足以鎮壓西涼百年!」
封賞目光敬畏:「漢中王有兩大左膀右臂,文臣運籌帷幄,武將勇冠四方,朝堂人才濟濟,軍容天下無雙。放眼天下,還有誰敢逆勢作亂!」
劉備目光溫和掃過一眾羌氐首領,坦然接納遠道而來的朋友,鄭重表達歡迎之意。
治元多感受著君王仁德與朝堂威勢的雙重震懾,不再遲疑,主動上前躬身俯首,表示臣服。
他心悅誠服,不敢懷有割據異心。
「下臣治元多,願率西涼諸部歸附大漢,永守臣節、安定西疆!」
劉備寬和示意,准許西涼使團眾人入席落座。
羌氐三酋帶著臣服的恭謹,依序坐於外臣席位,腰背端正,目光悄悄打量著大漢的文武群臣。
殿內文臣溫文儒雅、氣度雍容,武將凜凜生威,甲冑生輝。
群英列座,氣象萬千。
封賞目光快速掃過殿中眾臣,視線定格在前排一名魁梧壯漢身上,心頭猛地一緊。那人身形異常高大魁梧,筋骨虬結,氣質剽悍凜冽。
最讓人心悸的是,大漢靜坐席上,不言不動,周身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凌厲霸道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人心底發寒。
封賞壓低聲音:「前方那名大漢,樣貌怪異,不似中原漢人,也絕非我羌氐族人!」
治元多順著目光看去,神色淡然:
「此人是沙摩柯,五溪義士之首。自荊州戰事起,便傾心追隨大將軍征戰四方,更是伐吳主力,屢立赫赫戰功。」
伊健妓妾瞳孔微縮,凝神望著沙摩柯雄壯的身形:
「這等絕世勇武、煞氣滔天的猛士,縱使放在人才輩出、悍卒遍地的西涼,也是數一數二、屈指可數的頂尖猛將!」
治元多輕輕點頭,繼續道:
「五溪蠻與我西涼諸部一般,數百年來盤踞南疆深山,世代桀驁不馴,不服王化,屢次抗拒中原政令,割據一方。」
「現在連野性難馴的五溪部族頭領,都傾心歸順大漢,服服帖帖端坐朝堂,對漢室忠心耿耿。」
伊健妓妾心頭大震,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暗自警醒:「大漢藏龍臥虎,能人無數,萬萬不可有小覷之心!」
封賞心緒不平,目光又被另一側黝黑壯碩的身影吸引,小聲驚疑:
「你看那邊那名黑膚壯漢,樣貌奇異,也不像是中原漢人,又是何方猛士?」
治元多順著視線望去,神色鄭重:「此人是南中蠻王,孟獲。」
南中蠻荒廣袤,孟獲世代統領南中諸蠻,坐鎮南疆萬里山川,曾割據一方、屢叛屢戰,是南疆公認的霸主,威懾南中數十年。
如今曾經獨霸一方、桀驁難制的蠻王,也俯首臣服漢室,真是難以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