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晚風卷著戰地的肅殺寒意,掠過曹魏中軍主營。空氣里瀰漫著焦灼的等待,還有壓抑的不安。
曹洪來回踱步,眉宇緊鎖。圍剿關公的布局,傾盡了曹魏心力,若是落敗,大勢將傾覆。
他心緒紛亂:「不知潼關戰況如何,虎侯能否成功俘敵。」
曹操負著手,背影挺拔沉穩,雙眸藏著孤注一擲的執念:「有虎侯在,此戰絕不會出事。」
許褚勇武冠絕三軍,是追隨自己多年的貼身猛將。有他坐鎮伏擊大陣,縱使面對關羽、馬超,也足以穩住戰局,哪怕不能完勝,也能全身而退。
曹洪面色沉痛,搖頭惋惜道:「可惜了子孝,不惜以性命為代價換回敵軍關鍵情報,為咱們爭取了絕佳戰機。可到頭來,我們仍舊束手束腳,不知如何破局。」
曹操面色冷冽,抬眸望向潼關方向,帶著賭上一切的瘋狂:「無論代價幾何,就算賭上基業,壓上所有兵馬,孤也必須贏下一局!」
遠處夜色,傳來急促凌亂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風塵滿身,連滾帶爬翻身下馬,嘶聲急報:「大王!不好啦!不好啦!」
曹操神色沉穩,沉聲冷喝:「慌什麼!天就算塌下來,孤也能穩穩頂住!」
斥候雙膝一軟,癱跪在地,帶著哭腔嘶吼:「虎侯許褚……戰死沙場了!」
曹洪身軀猛地一顫,老臉難以置信:「什麼?!」
許褚是曹魏第一猛將,是軍中人人信賴的不敗虎臣,怎麼會戰死潼關?
曹操挺拔的身軀微微晃動,臉上的沉穩淡然碎裂,震駭道:「怎麼可能……虎侯勇武蓋世、天下無雙,縱橫沙場數十年未嘗一敗啊!!」
曹洪死死盯著跪地的斥候,乾澀地道:「莫非斬殺虎侯的是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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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唯有關公有實力正面斬殺許褚。除卻當世武聖,沒人能碾壓曹魏第一虎臣。
斥候連連搖頭,驚懼道:「回將軍,並非關公!斬殺虎侯者,乃是神威天將軍,馬超!」
大帳內的空氣凝固。
曹洪瞳孔猛縮,猛地後退一步:「是他?怎麼可能!」
往年潼關一戰,馬超與許褚酣戰數百回合,刀槍往來、勢均力敵,殺得難分高下,二人戰力一向被世人視作旗鼓相當。
數年過去,許褚縱使年歲漸長,勇武仍舊冠絕三軍,怎會被曾經平手的馬超正面斬殺?
曹操在聽清仇敵名字的剎那,通體氣息變得狂暴:「馬兒!馬兒!!孤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
多年舊恨疊加新仇,吞沒了亂世梟雄的理智,幾乎讓他失控癲狂。
滔天怒火過後,極致的悲痛轟然席捲全身。
曹操緊繃的身軀搖搖欲墜,腦海中翻湧出數十年朝夕相伴的過往。
他想起群雄逐鹿,自己基業未穩,是許褚一身蠻力誓死相隨,擋刺客、避兇險,於亂軍之中以身相護。
想起無數個沙場生死時刻,是許褚披甲持刃,為他衝鋒破陣、平定亂局。
想起平日裡,許褚憨厚忠直,質樸純粹,一生赤誠只忠於他一人,永遠將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那寬厚安穩的懷抱、無條件的信任、數十年不離不棄的陪伴,是曹操亂世爭霸中,最安穩的依仗,最安心的歸宿。
如今忠魂歸塵,再也無人如許褚貼心。
曹操心口劇痛翻湧,五臟六腑如撕裂一般,無窮悲慟淹沒心神。他再也撐不住沉穩的儀態,雙眸通紅,痛不欲生。
遠處黑夜中,又起一陣急促奔雷的馬蹄聲!
張郃神色倉皇失態,一路奔至帳前:「不好啦!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急促的呼喊,攪亂沉鬱氣氛。所有魏兵抬頭,心緒高高懸起。
曹洪心頭猛地咯噔一沉,面色凝重:「莫非關外合圍之計失敗了?」
曹操聞言,神色反而異常平靜。他緩緩壓下胸中悲怒,心裡做好最壞的打算。許褚是軍中最強戰力,連他都隕於馬超槍下,伏擊敗局註定。
縱然合圍失敗、伏兵盡損,於此刻的大魏而言,也不是無法承受的噩耗。亂世征戰,勝敗是兵家常事,曹操能坦然接納。
可下一刻,張郃吐出的訊息,直接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想。
他喘著粗氣,瞳孔震顫:「非是戰敗這麼簡單!潼關陣前,關公出刀,一刀將曹真將軍和當今天子劈殺!」
「關公……當眾弒君!」
轟!宛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眾人腦門!
曹操一開始還神色淡然,心如止水,現在直接雙目猛地圓睜,失態大吼:「什麼?!你說什麼?!」
他心神劇烈震盪,幾乎懷疑自己聽錯。關羽一生標榜忠義千秋、誓死匡扶漢室,視君如天,怎麼可能做出弒殺天子的大逆之舉!
短暫死寂後,曹操揚天大笑,狂烈又荒誕:「哈哈哈哈!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啊!」
司馬懿眸光一亮,沉聲拱手:
「魏王,天賜良機也!關羽自詡漢室第一忠臣,今日卻行弒君悖逆、滅絕人倫之舉,屬實喪心病狂!待此事傳遍天下,神州萬民都會看輕他,劉備基業道義如何支撐!」
曹操眼神凌厲灼灼,沉聲道:「沒錯!從今日起,天下大義,在我大魏手中!」
手握「關羽弒君」的滔天罪證,大魏從此師出有名。
張郃木訥了一下,繼續丟擲一句震徹人心的噩耗:「關公那一刀神威蓋世,餘波浩蕩,直接將潼關城牆劈塌崩碎!」
死寂,比死了還要寂!
所有魏將、謀士僵得渾身邦硬,他們瞠目結舌,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一刀弒君,已是驚世駭俗;一刀劈塌天下雄關,簡直超脫凡人極限,近乎神魔!
自以為手握天下大義的曹操,臉上所有神色僵固。他怔怔盯著張郃,一字一頓再問:
「你……你說什麼?」
張郃一身風塵,發顫地回答:
「潼關塌了,根本擋不住關公一刀!」
曹操胸口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噴涌而出。他捂著心口,目眥欲裂嘶吼:
「孤手握天下大義又有何用?!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