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威勢壓徹天地,全軍藉著神氣御騎的浩瀚加持,戰力暴漲,仿若天神下凡、霸王再生。
馬超領軍壓陣,一身蓋世武力縱橫沙場,追剿魏軍潰兵,每一槍劈出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衝殺之間無人可擋,一戰打得酣暢淋漓。
短短片刻,殘敵節節潰敗,遍地棄甲哀嚎。
馬超殺至興起,體內奔騰不息、源源不絕的磅礴力量,毫無徵兆地斷層!
嗡的一聲輕響,通體浩蕩威壓消散一空。
極致的力量落差猛地襲來,馬超渾身巨震,四肢百骸變得發軟。剛才所向披靡的霸烈體魄,透出陣陣虛浮乏力。
他猛地勒馬收槍,心頭大駭,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身體的異變:「怎麼回事?!」
前一息還舉手可破千軍、覆手可碎敵陣,下一息一身超絕戰力憑空蒸發,只餘下自身原本的武道氣力。
整支漢軍遭遇同等異變,加持在每一名士卒身上的增幅歸零。
他們不是真的天神霸王,沒有神氣御騎灌注體魄,再也無法擁有縱橫敵陣、無視刀兵的通天戰力,碾壓一切的強橫狀態不復存在。
漢軍心頭冰涼,察覺到身體劇變,氣息迅速衰敗,戰力斷崖式下跌。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一名老兵死死攥緊兵刃,壓下心慌沉聲急呼,「若是繼續纏鬥下去,我軍體力耗盡,只會被魏軍活活磨死!」
所有人醒悟,心裡升起極致的危機。他們反應過來問題根源,此起彼伏的議論悄然響起:
「是關公那邊出了問題!」
局勢變得異常兇險,一旦被魏軍察覺漢軍戰力大跌,必然會悍然反撲。
危急關頭,眾漢兵咬緊牙關,強忍體內氣力空虛的虛弱感,咬牙沉喝:
「弟兄們,我軍氣勢絕不能丟!死死穩住陣形,絕不能讓敵人發現端倪!」
所有將士強行壓下心悸,硬生生繃住周身氣勢。
他們明明體魄空虛,卻堅持擺出凶神惡煞、殺伐滔天的兇悍姿態,眼神凌厲無雙。
關平臉色大變,急嘆一聲:「不好!不是父親出了問題,是尊上突然離開了!」
關羽心念急動,欲提步前行整肅全軍,身軀卻如同被無形禁錮死死鎖在原地。
四肢僵硬,氣血凝滯,渾身氣力空空蕩蕩,任憑心神如何催動軀體,臂膀、腰腿都沒有響應。
他面色往下一沉,心頭翻湧起陣陣驚疑。這感覺,和過往數次尊上離場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尊上曾借他身軀行殺伐,每一次掌控解除都利落乾脆。剛一抽身,他瞬息便能重掌身軀主導,行動自如。
這一次截然不同,數息緩緩流逝,足以讓常人數次調息整身,可關羽的軀體始終僵硬沉重,不受自身意志掌控。
冰冷的桎梏籠罩全身,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惑爬上他的心頭。
關羽丹鳳眼眸色沉沉,萬千思緒飛速翻湧:「難道是尊上……不願再掌控我了?」
突如其來的失控,突如其來的疏離,讓一生坦蕩忠義的關羽,根本摸不透其中深意。是自己行事偏差,導致尊上棄他而去?
關羽不再靜待,凝聚全部心神,拼力催動僵死的軀體。極致的意念反覆衝擊身體桎梏,良久,僵硬的指尖微微一顫。
莫非,是斬天子那一刻的遲疑?關羽豁然明悟:「尊上,覺得我優柔寡斷了!」
尊上奉漢室先祖意志,順天下大勢,斬庸弱失德之君,是拯救亂世蒼生的無上大義。
關羽一生恪守君臣禮法,又懷著根深蒂固的忠君執念,讓他下意識生出惻然。搖擺不定的雜念,成了他尊上之間的隔閡。
亂世流離,白骨露野,天下蒼生飽受戰亂屠戮。相比於億萬生民的存續安樂,相比於四百年漢祚的存續振興,一個庸弱誤國、禍亂山河的傀儡天子,何其微不足道。
尊上為天下斬一庸君,為蒼生破一世桎梏,本心至正。
關羽刻骨自省:「是我執念太深,自困凡俗!」
身為執道者,當以蒼生為重、大道為先,而非困於腐朽名分、世俗禮法。
一念通透,心魔漸散。
周身無形的禁錮悄然鬆動,凝滯的氣血緩緩流轉。
遠方地平線黑雲壓陣,無數碩大黑影劃破長空,帶著呼嘯破風的巨響,密密麻麻激盪奔襲而來!
「不好!是投石!」周倉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撕聲疾呼示警。
下一息,震天動地的機括轟鳴炸響!千架霹靂車同時機發,撕裂天地山河。放眼望去,攻城重器齊齊咆哮怒射,一塊塊巨石破空而起,鋪天蓋地,籠罩整片潼關前陣。
關羽身軀遭受桎梏,無法自如掌控軀體。危急關頭,他強忍身體不適,沉聲怒喝下達軍令:「全軍後撤!」
關平心頭大急,策馬駐足不肯離去,焦急追問:「父親!那您怎麼辦?!」
關羽眸光凜冽,帶著不容置喙的軍威,沉聲厲斥:「你也要罔顧軍令嗎?」
亂世征戰,私情絕不能凌駕軍紀之上。
沙摩柯懂得局勢兇險,咬牙拉住躁動的眾將士,高聲喝令:「速速撤離!關公神威蓋世,絕不會有事!」
眾人不敢違抗軍令,強忍心緒策馬疾馳,飛速撤出巨石覆蓋的絕殺區域。
空曠的沙場上,獨剩關羽一人卓立陣中。他拼命催動心神,嘶吼不止:「動起來!快動起來!」
漫天巨石轉瞬即至,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一聲沉悶巨響轟然炸開!
為首一塊巨石精準墜落,狠狠砸在關羽頭顱上,恐怖巨力迸發。堅硬的巨石當場龜裂紛飛,碎石碎屑四濺落地,足見一擊力道霸道兇悍。
「君侯!!」周倉親眼目睹驚心動魄的一幕,肝膽欲裂,不顧生死便要策馬沖陣馳援。
「不可!」關平長臂伸出,死死將周倉強行攔下,神色凝重決絕。
周倉奮力掙扎,嘶吼痛哭:「君侯被巨石砸中了!我要去保護君侯!」
關平保持絕對理智,厲聲低吼:「你現在衝進去,非但救不了父親,只會白白送命,是在給父親添亂!」
塵煙緩緩瀰漫散開,關羽青絲凌亂,剛毅的額頭上,赫然浮現一道猙獰裂口,猩紅的鮮血順著眉眼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