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水滔滔,天風凜冽。河面翻湧渾濁浪濤,堤岸沉寂幽暗。
探查河堤的斥候快馬奔回,神色倉皇,高聲急報:「啟稟將軍!漳水大堤各處發現大量不明賊人隱匿聚集!」
魏延心頭警鐘狂鳴,厲聲大喝:「不好!敵人當真要掘堤放水!」
來不及多言,事態危急。魏延披甲上馬,率領麾下精銳鐵騎,火速直奔漳河大堤馳援阻攔。
堤岸處,黑衣死士分布堤壩各處,手持鐵鎬巨鏟,瘋狂挖掘堤身,鬆動土石。
河堤被鑿出多處缺口,碎石泥沙簌簌滾落,滔天河水隱隱開始滲透漫溢。
慘烈廝殺突然爆發!
魏延一身鐵甲凜然,衝鋒在前,悍勇無雙。他久經沙場,一人鎮住整片戰局,硬生生攔住一波又一波掘堤之人。
他邊戰邊喝,怒聲斥責:「住手!爾等可知此舉何等殘忍!一旦決堤,洪水肆虐,你們是要害死鄴城無辜百姓嗎!」
吳質面目癲狂,厲聲嘶吼:「劉備、關羽妄圖侵吞河北,強奪我大魏江山!今日縱使揹負一城人命,我也要拖你們同歸於盡!」
廝殺白熱化。
黑衣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後繼阻攔漢軍,死死護住掘堤之人。
魏延刀勢愈發凌厲,邊斬敵寇,邊大聲浩然宣告:
「我漢軍北伐,只為一統亂世!關公平定四海,是天意人心!誰敢阻攔天下一統,便是逆天而行!」
吳質雙目赤紅,挺胸嘶吼:「我敢!有我吳質在,絕不讓漢師輕易踏平大魏!」
魏延冷笑一聲,刀鋒再斬一人,語氣凜冽:「螳臂當車,真是不自量力!」
吳質抱定玉石俱焚之心,瘋狂對著死士下令:「不要停!所有人繼續開堤!加快速度!」
一眾魏兵置生死於度外,不顧頭頂刀兵、不顧身邊血戰,埋頭瘋狂掘開堤壩,缺口越擴越大,河水滲透愈發洶湧。
魏延一邊奮力清剿死士,一邊望著逐漸崩壞的河堤,心中又怒又急:
「爾等愚忠痴妄!滔天洪水縱使能阻一時兵鋒,也奈何不得武聖,更擋不住大漢一統大勢!最終遭殃受難的,只有鄴城萬千無辜百姓!」
吳質一身戾氣,聲嘶力竭:「我奉魏王密令!管他洪水滔天!」
魏延雙目含怒,一身悍烈戰意爆發。他手提長刀,孤身衝破層層死士圍堵,於刀光劍影中疾馳突進,身姿迅猛如奔雷,直取吳質。
周遭死士拼死阻攔,卻根本擋不住這位百戰猛將的鋒芒,都被刀鋒橫掃斬殺,屍身紛紛滾落堤下。
不過數合之間,魏延刀勢轟然落下,寒光一閃。
一刀,陣斬吳質!
狂悖嘶吼戛然而止,吳質身軀重重倒地,失去氣息。
可一切為時已晚。
堤壩下方傳來無數士卒驚恐絕望的嘶吼:「不好!大堤撐不住啦!裂口崩開了!」
轟隆——!
一聲震天巨響,河堤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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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攢千里的漳水衝破桎梏,化作滔天濁浪,奔騰咆哮。
渾濁狂暴的洪水直接吞噬堤岸殘餘的死士,無聲湮滅在滾滾洪流中。
大水勢不可擋,順著地勢奔騰,朝著繁華富庶的鄴城瘋狂漫捲而去。
魏延手握染血長刀,望著眼前傾覆天地的滾滾洪水,渾身僵立。
他奉大王、關公將令巡查河堤,到頭來,沒能攔住這場水禍。
滔天濁浪席捲四野,萬民劫難降臨。
魏延心底一片冰涼,失神痛悔:「洪水覆城,蒼生罹難……如此大禍,我該如何向大王交代,如何向關公交代!」
浩浩洪水奔涌,撲至鄴城城郊。百姓猝不及防,慘遭天災橫禍。
悽厲絕望的呼喊聲響徹天地,撕碎天雲。
「決堤了!漳河決堤啦!大水來了!」
人人奔逃哭喊,慌亂奔走。
無數百姓跌撞奔逃,悲聲震天:「到底是誰幹的!是誰狠心掘開大堤,害我一城百姓!」
老弱婦孺泣不成聲:「我怎麼這麼命苦!生逢亂世,流離輾轉,還要遭此滅頂天災!」
更有歷經舊難的老者望著漫天大水,渾身顫抖:「第二回了……當年魏王水淹鄴城,僥倖撿回一條小命。如今又是水淹城池,這一次……我還能活嗎?」
良田廬舍崩塌,渾濁黃水漫無邊際,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
無數來不及逃亡的百姓,被湍急洪流卷裹、拖拽,老弱孩童、婦孺平民,根本無力掙扎。他們在浪濤中浮沉哀嚎,漸漸杳無蹤跡。
漢軍火速調集巨型戰船、巡渡舟楫,駛入泛濫水域,欲施救災民。
行船途中,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慘狀。人畜屍骸、斷木殘梁、破碎家什層層漂浮,隨浪起浮,死寂淒涼。
鄴城外,淪為人間苦海。
劉備站在甲板上,望著生靈殞命的慘狀,心口陣陣抽痛。
他一生以仁義立身,畢生所求唯有蒼生安定。本欲兵不血刃收服河北,還百姓太平盛世。奈何輕信曹魏假意歸降,心存仁念步步退讓,釀成滔天大禍。
劉備長嘆自責:「千錯萬錯,都是孤的過錯!是孤低估了曹丕的偏執瘋狂,沒有提前料到他為苟延殘喘,竟喪盡天良,不惜葬送一城數十萬無辜黎民!」
法正臨風而立,神色肅穆深沉:「諸侯割據、列國對峙不止,蒼生永無寧日。唯有天下一統,終結亂世紛爭,根除割據禍源,百姓方能遠離人禍!」
齊野靜靜俯瞰下方滿目汪洋,心中生出唏噓。
沒想到,畢生謹慎的賈詡,終究還是打破了自己堅守的規矩。臨到大魏覆滅的最後一刻,他失了底線,出此毒計。
所謂不禍蒼生的誓言,在亡國絕境面前,淪為空談。
劉備心如刀絞,厲聲傳令:「速速派出所有船隻!全力下水,搜救落水百姓,能救一人是一人!」
軍令傳下,無數小舟、戰船紛紛駛入泛濫水域,漢軍將士奮不顧身施救。
奈何滔天洪水勢不可擋,覆蓋面極廣,水流湍急兇險,無數百姓被巨浪裹挾遠去,轉瞬沉入水底。
武聖青袍微動,神色沉凝:「大哥,洪水漫覆數里,一個個打撈救援,速度太慢,根本來不及救下所有人。」
肉眼可見,無數鮮活生命正在眼前不斷消逝。人力在天禍面前,渺小得不堪一擊。
劉備身軀微顫,慌忙轉頭看向關公,懇切問道:「雲長!那你可有萬全之法,救下滿城蒼生?」
天穹忽然泛起一陣玄妙波紋,天地氣流突然停滯,風聲、水聲、哭嚎聲定格。
時空扭曲,光影倒流,斗轉星移,歲月回溯!
事到如今,齊野必須讀檔了!
頃刻間,肆虐的滔天洪水靜止退散,崩塌的河堤緩緩復原,流離慘死的百姓步步歸位。
一場覆城大禍,直接被時光抹除,歸於虛無。
天地恢復清朗,危機消弭。
關羽眸光一凝,感知到了逆天的偉力,沉聲低語:
「好熟悉的感覺……是尊上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