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上,風聲都仿佛停滯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那句「靶心上只有一個洞」給死死扼住。
蘇建軍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市局一把手,此刻也維持不住臉上的鎮定,握著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知道林辰很強,卻沒想到能強到這種非人的地步!
蘇清歌那雙漂亮的鳳眸,此刻瞪得渾圓,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
她看著身旁那個雲淡風輕的男人,心中那座名為理智的堤壩,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崇拜的洪流決堤千里,將她徹底淹沒。
這個男人,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他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讓她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哪怕粉身碎骨。
林辰緩緩放下槍,那縷槍口的青煙,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淡然自若。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面如死灰,徹底失魂落魄的雷戰。
「雷隊長。」
林辰的聲音平靜,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雷戰的心頭。
「承讓。」
承讓?
雷戰的身軀劇烈一震,臉上血色盡褪。
這兩個字比任何嘲諷和羞辱,都更讓他無地自容。
他那顆屬於兵王的驕傲,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轟擊得支離破碎,再也拼湊不起來。
在絕對的神技面前,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成了一個笑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過了半分鐘,雷戰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林辰,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敵意與不屑,只剩下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震撼。
「啪!」
雷戰猛地吸了一口氣,雙腳後跟用力一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挺直了那如山嶽般的身軀,對著林辰莊重地抬起右手,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我輸了!」
雷戰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心服口服!」
「從今天起,你,才是兵王!」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警衛員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太清楚雷戰的性格了,那是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的主!
能讓他當眾承認自己輸了,只能說明對方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碾碎了他所有的尊嚴與反抗之心!
林辰看著他,眼神平靜。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同樣抬起手,對著這位值得尊敬的軍人,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沒有落井下石,沒有乘勝追擊。
這份氣度,讓雷戰眼中的敬意更濃。
「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蘇定國那洪亮如鐘的笑聲,打破了靶場的寂靜!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猛惡的風聲,重重地拍在了林辰的肩膀上!
「啪!」
一聲悶響!
蘇清歌的心都跟著揪了一下。
這一下,怕是能把一頭牛都拍趴下!
然而,林辰的身形卻只是微微一晃,便穩如泰山。
「好小子!」
蘇定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用力地拍了幾下,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欣賞與狂喜!
「這槍法!神了!」
「老子當年在戰場上,要是有你這手絕活,對面那幫狗娘養的指揮部都給你端了!」
老爺子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橫飛。
他猛地轉過頭,瞪著自己那已經羞得快把頭埋進地里的孫女,聲如奔雷地吼道:
「清歌!」
「這孫女婿,我認了!」
「從今天起,誰敢反對,老子一槍斃了他!」
這句話,比剛才的槍聲威力還大,直接把蘇清歌炸了個外焦里嫩。
她的臉頰「蹭」一下紅到了耳根,像熟透了的蘋果,熱氣直往頭頂冒。
「爺爺!您……您胡說什麼呢!」
蘇清歌又羞又急,跺著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蘇家的餐廳里,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蘇定國破天荒地拿出了自己珍藏了三十年,瓶身都快包漿了的特供茅台,親自給林辰滿上。
「來!好小子,這杯,爺爺敬你!」
老爺子看林辰,是越看越滿意。
他不斷地給林辰夾菜,從家世背景問到個人愛好,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孫女婿面試會」。
雷戰雖然輸了,但軍人本就崇拜強者。
他徹底放下了芥蒂,端著酒杯,一臉誠懇地走到林辰面前。
「林……林哥!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自罰三杯,給您賠罪!」
說罷,咕咚咕咚連干三杯,豪爽無比。
蘇建軍坐在一旁,看著其樂融融的場面,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端起酒杯,看似隨意地問道:
「林辰啊,有沒有興趣,正式加入我們警隊?」
「以你的能力,當個顧問太屈才了。」
「只要你點頭,我馬上給你辦手續,級別待遇,都不是問題。」
林辰笑著搖了搖頭,婉拒道。
「多謝蘇局好意,不過我這人懶散慣了,還是當個顧問自由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定國老爺子顯然是喝高了,面色紅潤,眼神都有點迷離。
他拉著林辰的手,大著舌頭,拍著胸脯說道:
「好……好兄弟!」
「以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來,咱倆今天就在這兒,拜了把子!」
「爸!您喝多了!」
蘇建軍哭笑不得地衝上來,連拖帶拽地才把差點就要拉著林辰磕頭的老爺子給勸回了房間。
夜,已經深了。
林辰起身告辭。
「我送你。」
一直沉默著、臉頰帶著淡淡紅暈的蘇清歌,忽然開口說道。
兩人並肩走在軍區大院寂靜的林蔭道上。
晚風清涼,吹散了酒意,也吹亂了某些人的心。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