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巷道里的風停止了流動,連塵埃都停止了浮動。
空氣中只剩下嫌犯那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蘇可兒被死死壓抑在喉嚨深處、斷斷續續的嗚咽。
就在這時。
「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這片凝固的死寂。
兩道雪亮的車燈光柱猛地刺破黑暗,一輛警車以一個急剎甩尾,橫在了巷口。
車門猛地彈開。
蘇清歌第一個沖了下來。
當她看到麵包車殘骸內,那把抵在自己閨蜜脖頸上的冰冷刀鋒時,一張俏臉瞬間血色盡褪!
「可兒!」
她下意識地舉起了槍,但那隻握槍的手,卻在劇烈地顫抖。
投鼠忌器!
嫌犯與人質的距離太近了,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她根本沒有把握一槍斃敵!
緊隨其後的李明宇也沖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他立刻擺出自認為最專業的姿態,舉著槍,扯著嗓子大聲吼道:
「裡面的罪犯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爭取寬大處理!重複一遍,你已經……」
「都別過來!!」
這標準的官方喊話,瞬間引爆了嫌犯那根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握刀的手猛地用力!
「噗嗤!」
刀尖瞬間刺入蘇可兒嬌嫩的皮膚,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雪白的脖頸緩緩滑落,在那悽慘的月色下,顯得觸目驚心!
「啊!」
蘇可兒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眼淚徹底決堤。
「閉嘴!」
蘇清歌猛地回頭,對著李明宇怒斥一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點燃。
李明宇被吼得一愣,臉色漲成了豬肝色,卻也知道自己闖了禍,不敢再多言。
嫌犯的情緒已經徹底失控,眼神渙散,瞳孔中布滿了瘋狂的血絲,顯然已經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
他隨時都可能做出最極端的事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都退後。」
一道平靜得不帶絲毫波瀾的聲音響起。
是林辰。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不容置喙的下壓手勢,示意所有警察後退。
蘇清歌看著那個背影,心中莫名一定,咬了咬牙,最終選擇了相信。
「退!」
她揮手,帶著滿心不甘的李明宇等人,緩緩向後退開。
整個對峙的核心,只剩下了林辰和那個瘋狂的野獸。
林辰上前一步。
他脫下了那件因為撞擊而沾染上自己鮮血的西裝外套,動作緩慢而隨意。
隨後,他隨手將外套丟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威脅。
他抬起頭,迎上了嫌犯那雙瘋狂而警惕的眼睛。
就在視線交匯的剎那,林辰的眼神變了。
那雙漆黑的眸子,在一瞬間變得深邃如海。
他的聲音也變了,變得低沉,平緩,帶著一種奇特的、能安撫人心的磁性。
【初級催眠暗示】,發動!
配合【宗師級微表情分析】,嫌犯每一個細微的肌肉顫抖,每一次瞳孔的收縮,都清晰地反饋在林辰的腦海中。
他沒有威脅,沒有勸降,反而用一種近乎於老友交談般的溫柔語氣,輕聲開口。
「你很愛她,對嗎?」
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個精神失常的嫌犯。
他眼中的瘋狂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似乎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
下意識地,他嘶啞著嗓子吼道:
「我愛她!你們這群人根本不懂!我是在保護她!保護我的藝術品!」
「我懂。」
林辰的聲音愈發輕柔,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當然懂,只有你才配得上這件藝術品。」
「但你看。」
林辰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蘇可兒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她在哭。」
「是你,弄疼了她。」
「你……捨得讓她疼嗎?」
這句話狠狠刺在了嫌犯最脆弱的神經上。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到了蘇可兒那雙充滿恐懼和淚水的眼睛,看到了她脖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嫌犯眼中的瘋狂,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掙扎與迷茫。
他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地鬆動了一分。
有效果!
林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心理防線鬆動,繼續進行著最後的引導。
「完美的藝術品,是不應該有任何瑕疵的。」
「對嗎?」
「你看那道血痕……它正在破壞她的美。」
「血……是這個世界上最骯髒的東西,它會污染你最完美的作品,讓它變得一文不值。」
嫌犯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著蘇可兒脖子上那縷不斷滲出的鮮血,仿佛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不……」
「不能有瑕疵……」
他喃喃自語,眼神徹底渙散,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偏執的自我糾結之中。
「我的藝術品……不能有瑕疵……」
就是現在!
在嫌犯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精神完全被這種悖論占據的這一瞬間!
林辰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一枚在剛才脫外套時,就已悄然夾在指尖的一元硬幣,被他屈指一彈!
「嗡——!」
沒有破空聲。
只有一道銀光,精準地、無聲地,射向嫌犯握刀的那隻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