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光柱的晃動。
「什麼聲音!」
「在解剖室那邊!」
幾名聽到動靜趕來的值班民警,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清解剖室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一個個目瞪口呆。
只見平日裡一塵不染的解剖台上,此刻一片狼藉,凹陷的檯面上滿是血污。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在上面,生死不知。
而他們那位高不可攀、平日裡連個正眼都懶得給人的江大法醫,正滿臉淚痕地躲在一個年輕男人身後,那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光景。
帶頭的民警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緊張地問道:
「江法醫?這裡發生……」
林辰鬆開了掐著殺手脖頸的手,像是扔一件令人作嘔的垃圾,隨手將他從解剖台上拖拽下來,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甚至沒回頭看那幾個警察,只是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銬起來。」
「這人是混進來的殺手。」
民警們這才如夢初醒,雖然滿腦子問號,但還是慌亂地上前,七手八腳地用手銬將那個半死不活的殺手牢牢控制住。
在被拖拽的過程中,殺手那渙散的意識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抬起頭,那雙怨毒如惡鬼的眼睛,越過所有警察,死死地釘在了林辰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不甘、怨恨,以及任務失敗的瘋狂。
林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別瞪我。」
「你的任務,失敗了。」
說著,林辰的目光不經意地瞥向了走廊另一頭,那個方向正是關押著「海神之怒」行動中,那位最重要污點證人的特級審訊室。
殺手的目標,已經不言而喻。
在場的所有警察,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後背激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果今晚林辰沒有碰巧在這裡……
那後果……
江聽雪必死無疑!
那位關係著整個「海神之怒」行動成敗的證人,也絕對活不過今晚!
一想到那可怕的連鎖反應,所有人看向林辰的眼神都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看待怪物般的敬畏,劫後餘生的感激,以及對眼前這匪夷所思一幕的深深震撼。
……
法醫中心的休息室內。
江聽雪拿著一個白色的急救箱,那雙握著鑷子的手,依舊在微微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剪開林辰那被刀片劃破、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襯衫袖子。
一道長約五厘米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傷口不算太大,但在林辰那白皙結實的小臂上,顯得格外猙獰滲人。
江聽雪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用棉簽蘸著碘伏,一點一點地為林辰清洗著傷口。
她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仿佛那不是在處理傷口,而是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冰涼的藥水觸碰到皮肉,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林辰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看著她那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一滴溫熱的淚珠,恰好砸在了他的手臂上,微微發燙。
消毒的動作還在繼續,江聽雪的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林辰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口打破了這片沉默。
「江法醫,你再這麼哭下去,我這傷口沒等包紮,自己就先癒合了。」
他那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讓江聽雪的動作一頓。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漂亮眸子,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
那眼神里沒了往日的清冷,反而帶著幾分嗔怪,幾分委屈。
梨花帶雨,別有一番驚心動魄的風情。
她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清洗,上藥,覆蓋紗布,纏繞繃帶……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盡顯頂尖法醫的專業素養。
當最後一個繃帶結打好,江聽雪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稍稍落下。
休息室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與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味道。
江聽雪忽然低下了頭,長長的秀髮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就在林辰以為她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她卻做出了一個讓林辰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她俯下身,在那纏著厚厚紗布的手臂上,在那道傷口的正上方,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
嘴唇的觸感溫潤、柔軟,帶著一絲微涼和顫抖。
如蜻蜓點水,稍縱即逝。
林辰整個身體,瞬間僵住。
江聽雪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俏臉,已經紅得像是天邊的晚霞,連那雪白的脖頸和精緻的耳垂,都透著誘人的粉色。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的明亮與堅定。
她看著林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謝謝你,林辰。」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江大法醫。
她只是一個劫後餘生,對自己英雄表達最真摯謝意的,普通女人。
曖昧的氣氛在狹小的空間內迅速發酵,溫度仿佛都在節節攀升。
就在林辰剛想說點什麼,打破這份旖旎的時候。
「砰——!!!」
休息室的門,竟被一股巨力從外暴力推開,重重砸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