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死寂無聲。
那些身價過億的集團高管，此刻全都像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目光敬畏地看著那個站在葉傾城面前的年輕人。
傑克和他那七個所謂的精英保鏢，更是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剛才那短短一分鐘的黑暗，已經成為了他們職業生涯中永恆的噩夢與恥辱。
葉傾城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雙總是洞察一切的鳳眸，此刻盛滿了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震驚，駭然，忌憚……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指尖不易察覺的顫慄，重新找回了女王的儀態。
「都出去。」
她的聲音恢復了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盛氣凌人。
話音落下，如蒙大赦。
一眾高管和保鏢們，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讓他們快要窒息的會議室。
傑克在經過林辰身邊時，身體下意識地僵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混合著恐懼與屈辱的複雜眼神看了林辰一眼，灰溜溜地帶人離開。
很快，巨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了林辰和葉傾城兩人。
葉傾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如同火柴盒般的車流，沉默了許久。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重新構建自己那早已被衝擊得七零八落的世界觀。
良久。
她轉過身，對林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顧問，請到我辦公室談吧。」
……
總裁辦公室。
這裡沒有俗氣的金銀裝飾，只有一整面牆的落地書架和一幅筆觸凌厲的現代水墨畫，彰顯著主人內斂而強大的掌控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葉傾城的冷香。
林辰毫不客氣地陷進那張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而接下來的一幕，如果讓葉氏集團的員工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
他們那位從不假手於人、視時間如生命的女王，葉傾城，竟然親自走到吧檯，取出珍藏的武夷山大紅袍，用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親手為林辰沏了一杯茶。
她端著茶杯，走到林辰面前，微微彎腰，將茶杯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這個動作，帶著一种放下身段的鄭重。
「林顧問，之前是我冒昧了。」
葉傾城的聲音里，帶著真誠的歉意。
「我為我之前的無禮和傲慢，向你道歉。」
強者，只尊重更強者。
林辰用四十秒的時間，贏得了這位江城女王最徹底的尊重。
林辰端起茶杯，也不客氣，吹了吹熱氣，一飲而盡。
砸了咂嘴。
「好茶。」
他隨意的態度，讓葉傾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但終究沒說什麼。
她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個黑色的信封，神情凝重地遞了過去。
「這就是我三天前收到的東西。」
林辰接過信封。
信封是純黑色的，質地很特殊，摸上去有種冰涼的滑膩感。
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先將信封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神級洞察力】，開啟！
無數細微到分子級別的信息，湧入他的大腦。
他打開信封，抽出了裡面唯一的一張卡片。
卡片同樣是黑色的，正中央，用血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張詭異的小丑面具。
那面具的嘴角，用一種誇張的手法，一直裂到了耳根，仿佛在無聲地狂笑著，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瘋狂與邪異。
面具下方，是一行列印出來的、沒有任何情緒的宋體字。
【今晚十二點，我將取走「天使之淚」。】
落款只有一個單詞。
【Joker】
葉傾城看到那張面具，眼神里閃過一抹深深的厭惡與忌憚。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了指自己那雪白修長的脖頸。
在那裡，戴著一串由無數顆細小的粉鑽串聯而成的項鍊。
項鍊的吊墜，是一顆碩大無比、呈現出完美水滴狀的頂級粉鑽。
在燈光下，那顆粉鑽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仿佛真的凝聚了一滴天使的眼淚。
「這就是『天使之淚』，我們葉家的傳家寶，也是葉氏集團的象徵。」
葉傾城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
「它曾經在倫敦佳士得拍賣行估價超過三個億美金，價值連城。」
「我斷定這個叫『小丑』的瘋子，今晚的目標就是它。」
她看著林辰，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
「林顧問，你有辦法阻止他嗎？」
然而，林辰卻像是沒聽到她的問題。
他的目光始終牢牢地鎖定在那張黑色的卡片上，眼神變得越來越銳利，越來越深邃。
仿佛要穿透那薄薄的紙張，看到背後隱藏的真相。
他放下卡片，搖了搖頭。
「葉總，你錯了。」
「什麼？」
葉傾城不解。
林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整個人的氣質，從之前的慵懶，瞬間變得充滿了壓迫感。
他伸出兩根手指，拈起那張卡片。
「第一，這信紙上，除了紙張本身的味道，還有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苦杏仁？」
葉傾城秀眉微蹙，顯然不明白這代表什麼。
林辰的眼神變得冰冷。
「在刑偵領域，苦杏仁味是氰化物的標誌性氣味。」
「這是一種能在數秒內致人死地的劇毒。」
葉傾城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林辰的手指，又指向了那張小丑面具。
「第二，畫這張面具的紅色顏料，和列印下面那行字的油墨，也很特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這種油墨，含鉛量和汞含量都嚴重超標，通常只在一種地方會用到——那些專門列印『死亡通知單』或者祭祀用黃紙的小作坊。」
「至於這股混雜在油墨味里，極難分辨的腥味，是深海魚油的味道。」
「很多頂級殺手，為了保持神經反應速度和視力，都有長期服用高純度深海魚油的習慣。」
氰化物！
死亡通知單！
頂級殺手！
每一個詞，都狠狠砸在葉傾城的心臟上！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林辰緩緩轉過身，步步緊逼，走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相距不到半米，林辰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水味。
他死死地盯著葉傾城那雙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鳳眸，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小丑』這個代號，在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令上，危險等級是S級，死在他手上的政要富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是一個殺手，不是小偷。」
林辰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所以，葉總。」
「他今晚要取的，根本不是你脖子上的項鍊。」
「他要取的……」
「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