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五十分。
窗外暴雨傾盆,雷聲滾滾。
豆大的雨點瘋狂抽打著落地窗,匯成水幕,模糊了整個世界。
巨大的書房內,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檯燈。
葉傾城端坐在那張價值百萬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集團的季度財報,目光專注,似乎在認真審閱。
但她那隻握著派克鋼筆的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情緒。
強裝鎮定。
距離死亡預告函上的時間,只剩下最後十分鐘。
死神的腳步聲,仿佛與窗外的雷鳴重合,一聲聲敲擊在她的心臟上。
書房厚重的實木門外,客廳的沙發上。
林辰仰面躺著,雙腿隨意地搭在茶几上,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天天愛消除」的遊戲界面。
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對遊戲弱智設定的低聲吐槽。
他看上去,比在自己家還要放鬆,閒散得像一條曬太陽的鹹魚。
然而,在他的精神世界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神級聽力】,早已開啟到極致!
整棟別墅,連同周圍方圓百米的範圍,都成了他絕對掌控的領域。
無數聲音被他的大腦接收、過濾、分層、解析。
窗外狂暴的雨聲,是背景音。
夜風穿過樹梢的嗚咽聲,是中頻。
遠處公路上汽車輪胎碾過積水的噪音,是雜音。
書房內,葉傾城那壓抑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以及她那快要跳出胸膛的,擂鼓般的心跳聲。
這些,才是林辰真正關注的焦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一點五十七分。
十一點五十八分。
十一點五十九分……
就在秒針即將跳到十二點的那一刻!
「轟隆——!!!」
幾乎在同一瞬間。
一道極其微弱、極其尖銳的「嘶嘶」聲,混雜在滾滾雷音之中,從書房天花板的中央空調出風口處,一閃而逝!
那聲音輕微到了極點,甚至比蚊蚋振翅還要細不可聞!
換做世界上任何一個頂級的特種兵王,在這種雷雨交加的環境下,也絕不可能捕捉到這萬分之一秒的異響!
但,林辰聽到了。
他那雙原本慵懶的眸子,驟然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手裡的手機被他肌肉瞬間爆發的力量直接捏得變了形,屏幕爆裂,被他隨手扔飛出去!
前一秒還如懶貓般躺在沙發上的他,下一秒整個人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史前凶獸,從沙發上彈射而起!
腳下昂貴的波斯地毯被蹬出一個清晰的凹陷!
「砰——!!!」
那扇由整塊柚木打造的書房大門,被他用肩膀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讓本就心神不寧的葉傾城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回頭,看到狀若瘋虎衝進來的林辰,又驚又怒。
「你幹什麼!」
林辰沒有給她任何解釋!
他的大腦甚至來不及下達指令,身體已經憑藉著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做出了最快、最有效的反應!
一個餓虎撲食般的飛撲!
在葉傾城那充滿驚愕和不解的目光中,林辰強壯的身軀,直接將她從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撞飛了出去!
「啊!」
葉傾城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天旋地轉,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裹挾著,狠狠摔向一旁的地毯。
兩人滾作一團。
下一秒。
「噗!噗!噗!」
三聲輕微到幾乎無法聽見的破空聲響起!
三根細如牛毛、通體閃爍著幽藍色光澤的鋼針,精準無比地從天花板的空調出風口激射而出!
它們的目標,正是葉傾城剛才坐著的那張真皮座椅的頭枕位置!
三根毒針深深地釘入厚實的頭層牛皮之中,只留下不住劇烈顫動的針尾,發出「嗡嗡」的蜂鳴!
針尖刺入的牛皮,瞬間焦黑碳化,一股蛋白質燒焦的惡臭瀰漫開來。
劇毒!
見血封喉的劇毒!
葉傾城呆呆地看著那三根兀自顫動的毒針,看著那片迅速擴大的黑色腐蝕痕跡。
她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一股冰冷到骨髓的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瘋狂竄上天靈蓋!
冷汗,瞬間濕透了她身上昂貴的真絲襯衫!
如果……
如果不是林辰這石破天驚的一撲……
那麼此刻,這三根毒針將會精準地射入她的後腦!
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正在腐爛的屍體!
死亡,從未如此之近!
直到此刻,她才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被一個堅實滾燙的男性胸膛,死死地壓在身下。
屬於林辰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皂角味的、充滿陽剛的荷爾蒙氣息,霸道地湧入她的鼻腔。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身衣服下,鋼鐵般堅硬的肌肉輪廓,以及那顆正在有力搏動的心臟。
林辰的眼神冷冽如冰,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空調出風口,一隻手還緊緊按著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埋在自己懷裡。
「別動。」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魔力。
葉傾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分不清是因為劫後餘生的恐懼,還是因為這輩子第一次與一個男人如此親密的接觸。
林辰迅速起身,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順勢將葉傾城一把拉起,拖到了房間的監控死角。
他自己則幾步衝到空調出風口下方,抬頭查看。
百葉窗內,空空如也。
沒有任何發射裝置,沒有任何痕跡。
對方是個絕對的高手,利用了某種氣壓裝置,通過複雜的通風管道,從別墅的某個角落,遠程發射了毒針。
甚至,人可能根本就不在這棟別墅里!
林辰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能對這棟別墅的結構,尤其是錯綜複雜的通風管道系統了如指掌……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依舊臉色煞白、驚魂未定的葉傾含,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給出了最終的審判。
「這棟房子不乾淨。」
「有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