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目光,落在了秦教授那幾根因為屍僵而微微蜷曲的手指上。
他的視線沒有在指甲縫的顏料上停留,而是聚焦於那幾根手指呈現出的,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彎曲形態。
尤其是食指和中指。
那兩根手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著,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掌心,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環狀。
「切。」
門口傳來了李明宇那標誌性的、充滿不屑的嗤笑聲。
「我說林大顧問,你不會是沒見過屍僵吧?」
他雙手抱胸,一副好為人師的嘴臉,踱步過來。
「人死後肌肉會收縮僵硬,手指彎曲是很正常的現象,這也能當線索?」
「真是大驚小怪。」
江聽雪聞言,秀眉緊蹙,剛想開口反駁,卻被林辰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了。
林辰依舊沒有理會李明宇的聒噪。
他俯下身,伸出戴著無菌手套的手,輕輕握住了秦教授那隻冰冷僵硬的右手。
他閉上了眼睛。
【宗師級格鬥精通】所帶來的,對人體肌肉、骨骼的超凡感知力,在這一刻悄然發動。
他細細感受著那僵硬肌肉的每一絲紋理,感受著那股死後僵直的力量傳來的細微阻力。
幾秒鐘後,林辰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道石破天驚的精芒!
「不。」
他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停屍房內。
「這不是屍僵。」
李明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不是屍僵是什麼?」
林辰鬆開手,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如電,直視著李明宇。
「屍僵導致的肌肉收縮是均勻的,但這幾根手指的指節肌群,呈現的是一種『指令性』的痙攣鎖定。」
「這是神經系統在臨死前發出強烈指令,卻被死亡瞬間切斷後才會留下的痕跡。」
「秦教授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盡全身的意志和力量,拼命地在傳遞信息!」
說著,林辰抬起自己的右手,模仿著屍體手指的姿態。
他的食指與中指同樣彎曲,指尖向下。
這個動作很奇怪,沒有任何指向性。
林辰保持著這個手勢,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他在腦海中,將這個手勢從三百六十度進行旋轉、拆解、重構。
他在模擬。
模擬一個生命垂危的人,在意識模糊、身體不受控制的最後一刻,能做出的最簡單、最本能的動作!
突然!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眼中爆射出一團駭人的精光!
「我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靜態的手勢,而是一個動態動作被強行中斷後,所遺留下來的僵硬形態!」
「是摩斯密碼!」
林辰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的鋒銳!
「他在用手指敲擊密碼!食指和中指併攏,代表長音『劃』,而他死前最後一刻,正準備敲擊第二個動作,所以手指才會呈現出這種將收未收的僵硬狀態!」
「他敲出的信息是……『畫』!」
此言一出,整個停屍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江聽雪那雙美眸瞬間瞪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李明宇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辰沒有給他們任何消化的時間。
他猛地脫掉手上的無菌手套,丟進醫療垃圾桶,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去現場!」
……
半小時後。
秦守仁教授生前居住的公寓。
這裡已經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線,但內部的陳設依舊保持著案發時的原樣。
書房。
林辰一腳踏入,一股淡淡的墨香與舊書紙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沒有去翻動任何東西,只是站在書房中央,緩緩閉上了眼睛。
【神級洞察力】,開啟!
瞬間,整個書房的景象,在他腦海中以一種全新的維度被呈現出來。
灰塵的軌跡、光線的折射、空氣的流動……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精準的數據流。
他的目光,如同雷達般掃過整個房間。
書架上分門別類的藏書。
書桌上擺放整齊的文具。
牆角蒙著防塵布的畫架。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正常得過分。
終於,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書房正牆上,那一幅巨大的、色彩濃烈的油畫上。
是梵谷的《向日葵》的仿品。
但畫工精湛,幾可亂真。
林辰緩緩走到那幅畫面前,靜靜地注視著。
【神級鑒寶】,發動!
嗡——!
他眼前的世界,瞬間改變。
畫作的材質、顏料的成分、畫框的年代、木材的結構……無數信息如同瀑布般湧入他的腦海。
【物品:高仿油畫《向日葵》】
【年代:近代】
【材質:亞麻布、松木畫框、頂級礦物油彩……】
【評估:畫框背部存在異常夾層,內部有金屬及矽晶體反應。】
找到了!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唰」地一聲彈開了鋒利的刀刃。
跟在後面的李明宇見狀,魂都快嚇飛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失聲尖叫。
「林辰!你要幹什麼!」
「這幅畫是秦教授最珍愛的藏品,價值上百萬!你敢破壞證物?!」
「損壞了你賠得起嗎!」
林辰依舊沒有理會他,仿佛他就是一隻蒼蠅。
在李明宇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辰手起刀落!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精準無比!
刀尖沿著畫框背面的邊緣,輕輕一划。
沒有傷及畫布分毫,甚至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那覆蓋在背後的防潮紙板,被整齊地切開了一個小口。
林辰用刀尖輕輕一挑。
一塊與畫框木材顏色幾乎完全一致的薄木片,被剝離了下來,露出了裡面一個精心挖空的小小凹槽。
凹槽里,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微型U盤,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李明宇那尖銳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U盤,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然後又猛地漲起,變成了一片醬紫!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左右開弓,狠狠抽了十幾個耳光!
啞口無言。
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