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杏仁味。
極其微弱,微弱到就算是警犬的鼻子貼在杯子上,也絕對聞不出來。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件贗品雞缸杯,根本不是為了騙錢!
這是一個誘餌!
一個傑克故意安插進這場古董展的「特洛伊木馬」!
以傑克那變態的藝術追求,他絕不會做毫無意義的試探。
贗品只是用來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殺招,絕對隱藏在這個展廳的某個角落!
林辰隨手將那隻沾染了微量毒素的贗品扔回展台,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沒有聲張。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現場這數百名非富即貴的社會名流發生恐慌、引發踩踏,後果將不堪設想。
而這,正是那個瘋子最想看到的鬧劇。
「爸,媽,你們先跟著主管去VIP休息室喝杯茶,壓壓驚。」
「我去趟洗手間。」
林辰語氣平靜地對父母交代了一句,隨後轉身走下展台。
在轉身的瞬間。
【宗師級微表情分析】!
【神級洞察力】!
全功率,無死角爆發!
嗡——!
林辰的大腦在這一刻化作了最高效的雷達,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整個金碧輝煌的展廳。
他在過濾!
過濾掉那些驚嘆的、憤怒的、諂媚的面孔。
過濾掉那些閃爍的珠寶光芒。
他在尋找那隱藏在極致浮華之下的,絕對的「不和諧」!
三秒鐘後。
林辰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展廳西北角,一幅占據了整整半面牆壁的巨型中世紀油畫上!
那是一幅描繪《最後的晚餐》的仿製油畫,畫風陰暗、沉鬱。
而在林辰那穿透一切的視線中,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幅油畫厚重的實木畫框後方,牆壁與畫框的夾縫中,有一道極其微弱的、肉眼絕對無法察覺的紅外線光束,正在以每秒鐘一次的頻率,詭異地閃爍著!
找到了。
林辰的腳步沒有停頓,他像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賓客,端起路過侍者托盤裡的一杯香檳,優雅地走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但在經過那幅巨型油畫的瞬間。
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油畫後方那狹窄的視覺死角!
油畫背後,是一個凹陷進去的通風管道檢修口。
而此刻,那個檢修口的鐵柵欄已經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體積只有鞋盒大小,但結構卻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裝置!
這是一個微型毒氣發生器!
裝置的上方,連接著三個裝滿了高壓液態氰化物的透明玻璃罐。
而在玻璃罐的下方,則是一個由成百上千個極其微小的機械齒輪、遊絲、彈簧組成的純機械倒計時擊發裝置!
沒有電子線路,沒有遙控接收器!
這意味著,常規的信號屏蔽器對它完全無效!
這是一種最古老、最純粹,也最致命的機械暴力美學!
此時,那個代表著死亡倒計時的機械錶盤上,指針正冷酷地走向終點。
還剩,最後三十秒!
一旦倒計時歸零,主彈簧將釋放恐怖的動能,擊碎玻璃罐,高濃度的氰化物毒氣將順著通風管道,在三秒鐘內覆蓋整個展廳!
這裡的所有人,都將在悄無聲息中,窒息而亡!
林辰的眼神,在這一刻冷到了極致。
好精妙的機械結構。
但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神級機械精通】!
嗡——!
在林辰的眼中,那個複雜的金屬裝置瞬間變得透明。
每一個齒輪的咬合角度,每一根彈簧的張力係數,每一次遊絲的震動頻率,都在他的腦海中被拆解成了最直觀的物理數據!
他「看」到了那根隱藏在重重齒輪最深處,連接著擊發錘的致命主彈簧。
沒有專業的排爆服,沒有精密的拆彈工具。
林辰的左手,緩緩伸向了自己的西裝口袋。
那裡放著一枚他今早出門前,順手從蘇可兒頭上摘下來的,極其普通的黑色一字發卡。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工具。
倒計時,二十秒!
林辰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心跳被他用意志力強行壓制到了最低頻率。
【神級魔術手速】,極致爆發!
他的右手捏著那枚小小的發卡,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殘影!
「嗖!」
發卡精準無比地探入了那密密麻麻、正在高速運轉的齒輪縫隙之中!
這是一個足以讓人絕望的微操!
齒輪與齒輪之間的縫隙,只有不到一毫米!
而那根發卡,必須在這些高速旋轉的金屬利齒中穿梭,不能碰到任何一個部件,否則,哪怕只是極其微弱的摩擦力改變,都會導致擊發裝置提前觸發!
倒計時,十秒!
林辰的手穩如泰山,沒有哪怕一微米的顫抖。
發卡像是一條靈巧的游蛇,在死亡的迷宮中極速穿行。
倒計時,五秒!
發卡的尖端,終於觸碰到了那根緊繃到了極限的擊發主彈簧!
倒計時,三秒!
「就是現在!」
林辰的眼中爆射出一團駭人的精光!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主傳動齒輪在交匯時,那僅僅存在了零點一秒的咬合間隙!
他的手腕以一個違背了人體力學的詭異角度,猛地一抖!
那枚普通的黑色發卡,在【神級力量】和【神級手速】的加持下,瞬間化作了一柄最鋒利的手術刀!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宛如琴弦斷裂般的脆響,在狹窄的夾角內響起!
那根足以擊碎防彈玻璃的主彈簧,被發卡精準挑斷,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張力,軟綿綿地彈開!
瘋狂運轉的機械齒輪,在失去動力源的瞬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摩擦聲,隨後,徹底卡死!
秒針,永遠地停在了距離零點,只差最後半秒的位置上。
危機,解除。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沒有人知道,他們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林辰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將那枚已經嚴重變形的發卡隨手扔進垃圾桶。
他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轉過頭,目光穿透了展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直刺數百米外,對面那棟寫字樓漆黑的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