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一。
早晨七點四十五分。
早高峰。
整座江城的交通,在同一秒鐘之內癱瘓了。
中心城區所有路口的交通信號燈,同時變成了綠燈。
所有方向。
所有車道。
全綠。
第一分鐘——
司機們還沒反應過來,以為是普通的信號燈故障,幾輛車猶豫著通過路口。
第二分鐘——
第一起事故發生,延安路與中山路交叉口,一輛公交車和一輛計程車在路口中央正面相撞。
第三分鐘——
整座城市炸了鍋。
市中心十七個主要路口,在三分鐘內連續發生了超過四十起追尾和側碰事故。
沒有死亡,但大量輕傷。
更致命的是,事故車輛堵塞了所有主幹道,形成了連鎖擁堵反應。
七分鐘後。
整個江城市中心區域的交通系統——徹底死亡。
所有道路變成了停車場。
救護車進不去,消防車出不來。
市局指揮中心炸成一團。
蘇清歌站在指揮大屏前,面前的城市交通實時圖上一片通紅,紅到發紫。
「交管中心報告——系統被入侵,所有終端被鎖死,密碼被篡改,無法恢復手動控制!」
「東區分局報告——轄區發生二十三起交通事故,需要大量警力疏導!」
「市中心銀行來電——一輛運鈔車被困在南京路,車隊與指揮中心失聯!」
蘇清歌的太陽穴在跳。
她剛要下達調度指令,指揮中心的通訊頻道里,突然切入了一道不屬於任何人的聲音。
經過變聲處理。
低沉。從容。像一個在舞台上朗誦莎士比亞的話劇演員。
「諸位警官。」
所有人的動作停住了。
「看看你們引以為傲的秩序。紅燈停,綠燈行,簡單的規則,構建了你們全部的安全感。」
「但我只需要動一根手指,你們的秩序就變成了一場笑話。」
變聲器後面傳來一聲輕笑。
「現在,市中心南京路上的運鈔車裡有十個億的現金,護衛力量被交通事故阻隔,車輛動彈不得。」
「去救吧,如果你們能飛的話。」
頻道被切斷。
指揮中心一片譁然。
「挑釁,這完全是對我們江城警方的挑釁!」
蘇清歌的拳頭砸在桌面上。
「所有可調度警力,立刻向南京路方向集結——」
「別去。」
身後的聲音打斷了她。
林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指揮台旁邊。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色,臉上沒有焦慮,沒有憤怒。
只有冷靜到反常的平淡。
「般若不是劫匪。」
他指了指地圖上運鈔車的位置,又指了指市局總部大樓的位置。
「他的資源網絡橫跨軍火和生化領域,十個億的現金對他來說連零頭都不算,運鈔車是誘餌。」
蘇清歌愣了一秒。
「他叫般若?你是說,他在聲東擊西?」
「癱瘓全城交通,製造恐慌,把所有警力引到南京路。」
林辰的手指點在了市局總部地下的某個位置。
「他的真正目標,是這裡。」
地下一層,B區。
絕密物證室。
那裡存放著去年跨國聯合行動中繳獲的一批機密數據硬碟,涉及東南亞最大毒梟網絡的資金鍊和上線信息。
這些硬碟至今沒有完成全部解密,被嚴格封存在物證室的保險柜中。
「硬碟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林辰的語氣篤定。
蘇清歌的臉色變了。
她沒有追問林辰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她已經學會了,在林辰做出判斷的時候,執行就對了。
「改調度!一半警力維持南京路秩序,另一半跟我回總部!」
「來不及。」
林辰已經搶過了蘇清歌的車鑰匙。
不是她的軍用吉普。
是他的RS7。
「建設路到市局,正常通行十二分鐘,現在全城堵死,繞行至少四十分鐘。」
蘇清歌剛要說話,林辰已經拉開了車門。
「我走城北的廢棄鐵路線。」
「那條線早拆了,路面全是碎石和斷軌……」
RS7的引擎轟鳴著彈射出去,尾燈在蘇清歌的視線中拉成一道紅線。
地下車庫的出口。
林辰將方向盤打死。
車頭精確地穿過停車場出口的限高杆,車頂距離橫杆不到兩厘米。
出了車庫,左轉,上了一條已經被事故車輛堵得水泄不通的主幹道。
前方一百米,橫七豎八的車輛和崩潰的司機們構成了一道鋼鐵長城。
普通人看到這種路況會掉頭。
林辰踩死了油門。
【神級駕駛技術】——全功率啟動。
RS7的四驅系統在同一秒完成了扭矩的重新分配。
車身以一個違背常識的角度切入了兩輛公交車之間不到一米二的縫隙。右側後視鏡在穿過的瞬間自動摺疊,車漆與公交車的鐵皮擦出一串火星。
穿過!
前方五十米,一輛側翻的貨車橫在路中間。
林辰沒有減速。
方向盤向右擰了四十五度,車身以兩個輪子著地的傾斜姿態,從側翻貨車和人行道隔離帶之間的三角形空隙中強行擠過。
金屬摩擦的刺耳尖嘯劃破了整條街。
兩百米外,一段廢棄的鐵路路基入口。
鐵軌已經拆了,路面全是碎石、碎磚和半人高的雜草。
RS7衝上路基的瞬間,底盤傳來劇烈的顛簸和碎石擊打的連續悶響。
林辰的雙手在方向盤上以每秒三次的頻率做著微調。
車速一百二。
碎石路面上一百二。
每一次顛簸都可能讓輪胎打滑失控,每一塊突出的碎磚都可能擊穿底盤油路。
但RS7在林辰手裡,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沿著廢棄鐵路的路基,貼著地面飛了出去。
六分鐘後。
RS7帶著滿身的塵土和碎石痕跡,出現在了市局總部大樓的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