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控器上的紅色指示燈亮了。
信號發出。
反應釜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噗——噗噗——"
那是白磷微囊被遠程激活後，在高溫下開始劇烈氧化反應的聲音。
焰火站在三十米高的檢修走道上，張開雙臂，仰起頭，閉上眼睛，等待著那道沖天的火光照亮他的臉。
他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反應釜的方向反而傳來一陣"嘶——"的長響，像是有大量液體在高速湧入密閉空間。
緊接著，反應釜頂部的泄壓閥被沖開，一股白色的、帶著鹼性氣味的泡沫，"噗"地噴了出來。
不是毀滅性的烈焰。
是一坨又一坨的白色泡沫。
像洗衣機里倒多了洗衣液。
焰火的手臂僵在半空，維持著那個擁抱毀滅的姿勢。
他緩緩睜開眼，看著反應釜上不斷冒出來的白色泡沫，臉上的表情在面具後面扭曲到了極點。
"不……不可能……"
他低頭，瘋狂地反覆按著遙控器上的按鈕。
一次、兩次、五次、十次。
反應釜里只是繼續噴出更多的泡沫，溢出來的鹼液順著釜體外壁流淌，在地面上匯成一灘白花花的液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肥皂水的味道。
下方空地上，林辰靠在椅子裡，翹著二郎腿。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發現空了，於是隨手把煙盒揉成一團扔進了腳邊的泡沫里。
"按夠了沒有？"
焰火渾身劇烈顫抖，變聲器都掩蓋不住他聲音里的尖銳和扭曲。
"這不可能！我的白磷微囊是軍工級的！五十公斤的高純度靶向熱敏白磷，激活溫度精確到零點一度！怎麼可能失效！"
"沒失效。"
林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你的白磷確實被激活了，也確實開始氧化反應了。"
他指了指還在冒泡沫的反應釜，嘴角掛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但我在四個小時前，就把反應釜外圍的儲水罐全部換成了高濃度氫氧化鈉溶液。」
「你的白磷在高溫下剛開始氧化，上千噸的強鹼液就已經灌進去了。"
"白磷皂化反應，高中化學課本上就有。」
「反應產物是磷酸鈉和甘油，都是無害物質。"
林辰的聲音變冷了一度。
"你那五十公斤的白磷微囊，現在變成了一堆肥皂泡。"
他停頓了一下，歪了歪頭。
"你的化學，在我眼裡連初中生都不如。"
走道上的焰火徹底僵住了。
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一聲如同野獸瀕死前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啊——！"
那聲音帶著極致的憤怒、屈辱和不甘，在空曠的廠區里迴蕩。
他把遙控器狠狠摔在腳下，轉身沖向檢修走道盡頭的鐵梯，"叮叮噹噹"地瘋狂往下沖。
第一時間，他沒有選擇逃跑。
他選擇了殺人。
焰火從走道上跳下最後幾級台階，落地的瞬間，雙手已經從防化服背後抽出了一個金屬質感的長管狀物體。
那東西的外形像一把加長版水槍，但通體銀灰色，管壁極厚，前端噴嘴處有三個同心圓的精密噴頭。
林辰的眼睛眯了一下。
【神級化學知識】瞬間給出了判斷。
那不是水槍。
那是一把經過特殊改裝的高壓噴射器，裡面裝的液體，從噴嘴邊緣殘留的微黃色痕跡來看，是王水。
鹽酸和硝酸按三比一混合的終極腐蝕劑。
能溶解黃金，能溶解鉑金，噴到人身上，皮膚、肌肉、骨骼會在幾秒鐘內被徹底融化。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一點融化掉！"
焰火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不再有藝術家的優雅和從容，只剩下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的瘋狂。
他端起那把王水噴射器，對準林辰，扣下了扳機。
"嗤——！"
一道高壓的淡黃色液柱，帶著刺鼻的酸性氣味，直接朝林辰的心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