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廢棄氣象觀測塔。
雨停後的凌晨，空氣中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這座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觀測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山頂，外牆的紅白條紋早已剝落，生鏽的鐵門緊緊閉合。
蘇清歌打了個手勢。
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一左一右貼近鐵門，液壓破門器精準卡入鎖孔。
「砰！」
沉悶的金屬撕裂聲在夜色中炸開。
厚重的鐵門被強行頂開，六道戰術手電的光柱瞬間切入塔內黑暗的空間。
「安全！」
「一樓安全！」
「二樓安全！」
特警的戰術匯報聲通過對講機傳回。
蘇清歌握著配槍，跟在突擊小組後面快速推進。
林辰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面。
他根本沒有拔槍，【神級危險感知】沒有發出任何警報，這意味著這座塔里連個活物都沒有。
李明宇舉著槍，緊張兮兮地跟在林辰旁邊，槍口左搖右晃，生怕哪個陰暗角落裡竄出個人來。
「林顧問，這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你確定那個叫楚風的變態躲在這兒？」
李明宇壓低聲音問道。
林辰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順著生鏽的鐵樓梯走向頂層的觀測室。
「我沒說他躲在這兒。」
林辰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塔內迴蕩。
「我說這裡是他的數據匯聚節點。」
「這種高智商反社會人格，不會把自己的肉身放在隨時可能被端掉的固定靶位上。」
頂層觀測室的大門是虛掩的。
林辰推開門。
一股濃重的電子元件發熱的味道撲面而來。
原本應該廢棄的觀測室里，竟然被改造成了一個極其專業的微型數據中心。
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三台正在全負荷運轉的超級計算機，機箱上的散熱風扇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無數根粗大的數據線順著牆壁攀爬，一直連接到塔頂外部那個巨大的廢棄雷達天線上。
蘇清歌走上前，看著屏幕上瘋狂滾動的數據流，臉色鐵青。
「他在利用這座塔的制高點，截取全市的氣象監控數據，然後通過這幾台超算進行實時建模。」
蘇清歌的專業素養極高，一眼就看穿了這裡的布置。
就在這時。
中間那台最大的顯示器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滾動的代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詭異的紅光。
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影像。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風衣，頭上戴著一個極其誇張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背景是一面白色的艙壁，隨著畫面的輕微晃動，能聽到極其微弱的背景噪音。
「風暴。」
林辰看著屏幕，直接叫出了他的代號。
屏幕里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後發出一陣經過電子變聲器處理的刺耳狂笑。
「哈哈哈哈哈！林辰！我聽星海的老闆提過你，說你是個很難纏的條子。」
風暴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過玻璃，讓人極度不適。
「你能這麼快找到我的中轉站，看穿我的微氣候殺局，確實有點腦子。」
他湊近屏幕，防毒面具的過濾罐幾乎貼在鏡頭上。
「但你太慢了！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懂大自然的力量有多麼美妙！王德發那種滿身銅臭味的垃圾，還有天合新能源那些趴在城市吸血的寄生蟲，他們早就該死了！」
李明宇氣得直接拔出槍，隔著三米遠指著屏幕怒吼。
「你少他媽在這裡裝神弄鬼！有種出來單挑！躲在屏幕後面算什麼男人！」
風暴根本沒有理會李明宇的叫囂，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外的林辰。
「林辰，你們阻止不了我。」
「我掌握了神明的力量，我將淨化這個骯髒的商業世界！這是天譴！是自然對人類的懲罰！」
林辰站在原地，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裡。
他看著屏幕里陷入癲狂的風暴，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冷笑。
【神級微表情分析】開啟。
【神級聽力】開啟。
「神明的力量？」
林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接穿透靈魂的壓迫感。
「楚風，三十五歲，被國家氣象局開除的失敗者。」
「你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好，還妄想控制老天爺？」
風暴的笑聲猛地頓住。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般剖開屏幕里那個男人的偽裝。
「你左肩微沉，說話時身體重心不斷在兩腳之間切換，這是為了對抗腳下的不規則晃動。」
「你背景里的白色艙壁有防鹽霧塗層，畫面里有極其輕微的低頻嗡鳴。」
林辰盯著風暴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不在江城市。」
「你躲在海上的一艘遊艇里。」
風暴的瞳孔在防毒面具後猛地收縮了一下。
林辰沒有停下，繼續輸出，字字誅心。
「而且，你剛才的狂躁，掩飾不住你內心的虛弱。」
「你不敢摘下防毒面具，不是為了裝酷，是因為你極度缺乏安全感。」
「你的『氣象武器化』理論，根本不是你吹噓的那麼完美。」
「你必須依賴龐大的地面數據支持，必須在極其苛刻的熱島效應下才能催化局部暴雨。」
「一旦脫離了江城市這種特殊的地形和熱量場，你的理論就是一堆廢紙。」
「所以你只能在近海遊蕩，不敢跑遠，對吧？」
寂靜。
觀測室里只剩下機箱風扇的轟鳴聲。
屏幕里的風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防毒面具發出沉重的「呼哧」聲。
他最引以為傲的理論，他自詡為神明的底座，被林辰輕描淡寫地砸了個粉碎。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風暴的聲音徹底失去了剛才的從容，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們這些蠢貨，根本不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猛地砸向鍵盤。
屏幕畫面瞬間切斷，變成了一片漆黑。
但在黑屏前的一秒鐘，屏幕中央彈出了一行血紅色的粗體大字。
【明晚八點，江城市體育中心，五萬人露天演唱會。】
【我將降下真正的天譴，看你怎麼救！】
紅色的字體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隨後三台超級計算機的主板同時發出一聲爆響，內部的物理銷毀程序啟動，燒出了一股刺鼻的黑煙。
蘇清歌看著那行字，臉色瞬間煞白。
「五萬人露天演唱會……」
蘇清歌的聲音有些發顫。
「明晚是當紅歌手林俊的巡迴演唱會江城站，門票早就賣光了。」
「如果他在那種人口密集的地方製造雷暴或者特大暴雨，會引發極度恐怖的踩踏事件！」
李明宇嚇得連槍都快拿不穩了。
「五萬人？這瘋子要屠城嗎！蘇組長，我們必須立刻通知市里取消演唱會！」
「來不及了。」
林辰看著冒煙的機箱，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演唱會的安保審批和人員調度已經完成，現在強行取消，五萬名已經聚集在場館外圍的狂熱粉絲不僅不會散去，反而會引發更大的騷亂。」
「他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拋出這個死局。」
蘇清歌轉頭看向林辰，眼神裡帶著求助的意味。
「林辰，我們該怎麼辦？」
林辰轉過身，大步向塔下走去。
「回局裡。」
「他既然想玩天譴，我就教教他，什麼叫人定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