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的口供比林辰預想的還要詳細。
天穹集團在江城市的布局遠比表面看到的龐大得多。
地下錢莊、殼公司、官商勾結的利益鏈條，像一張蛛網，罩在整個城市的商業核心區上空。
而這張網的總控節點，就藏在市中心CBD最繁華地段的一棟超甲級寫字樓里——天宇國際大廈，頂層四十二樓。
凌晨三點半，江城市公安局，網安中心。
蘇清歌拿著夜梟的口供記錄，已經開始調兵遣將了。
她對著電話連續下達了三道命令，準備天亮之後直接帶隊強攻。
"等一下。"
林辰坐在網安中心的主機位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節奏地敲著。
蘇清歌捂住話筒轉過頭。
"怎麼了？"
"清歌，天穹集團的法務團隊你了解嗎？"
天穹集團養著全國最頂尖的律師天團，打官司從來沒輸過。
"如果只是抓人，意義不大。"
林辰站起身，走到蘇清歌面前。
"趙董那個老狐狸被抓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叫律師，律師到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我的當事人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然後呢？天穹總部直接把鍋甩乾淨，說趙董是個人行為，跟集團無關。」
「棄車保帥，他們玩了一輩子了。"
蘇清歌的臉色變了。
她是刑警出身，對這種商業巨頭的法律博弈確實經驗不足。
"那你說怎麼辦？"
林辰重新坐回主機位，十指在鍵盤上方停頓了一瞬。
"要打，就把他們的根拔起來。"
林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子。
那是從夜梟身上搜出來的加密通訊器，內部集成了天穹集團專屬的量子加密通訊協議。
這玩意兒本身就是一把鑰匙。
林辰將通訊器拆開，用一根數據線直接連上了網安中心的主機。
【神級黑客技術】開啟。
【神級網絡追蹤術】開啟。
林辰的雙手落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從慢到快，三秒之內就達到了常人肉眼無法分辨的頻率。
密集的擊鍵聲像一場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屏幕上，綠色的代碼瀑布般傾瀉而下。
夜梟的通訊器使用的加密協議，在常規黑客眼裡是不可破解的軍事級別。
但在林辰面前，這道防線只撐了十一秒。
"進去了。"
林辰的聲音平淡，手指卻沒有停。
他順著通訊器的信號通道逆向追蹤，一路擊穿了七層虛擬跳板、三道物理隔離防火牆，直接摸進了天穹集團江城分部架設在天宇國際大廈頂層的核心伺服器。
蘇清歌站在林辰身後，看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文件目錄，呼吸越來越急促。
那些文件夾的命名方式都是極其隱晦的代碼，但林辰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就完成了解碼。
"這個是行賄記錄。"
林辰的手指點了一下屏幕。
"城建局、環保局、市政規劃，三個部門，每個季度固定打款。"
"這個是夜梟的僱傭合同和歷次暗殺任務的詳細檔案。"
他又點了一個文件。
"包括目標信息、作案手段、善後方式，甚至連屍體的處理費用明細都有。"
蘇清歌的手在發抖。
"還有這個。"
林辰打開了一個加密等級最高的隱藏分區。
裡面存放的是一段段錄音文件。
林辰隨手點開了一個，揚聲器里傳出兩個男人的對話。
其中一個聲音蘇清歌認識——那是江城市某個副廳級領導。
錄音里他正在跟趙董討價還價，商量如何幫天穹集團拿下一塊新能源產業用地的審批權。
"這些錄音保存了至少三年。"
林辰冷笑。
"趙董這個人不蠢，他給每一個合作的保護傘都錄了音留底，當作自保的籌碼。"
"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這些籌碼今天會變成他的催命符。"
林辰的手指再次飛速運動。
他啟動了一個數據抽取+壓縮+多線路並發的自動化腳本。
所有的行賄記錄、暗殺檔案、洗錢流水、官員錄音，在三分鐘內被打包成了一個加密數據包。
"發送目標：省公安廳網絡安全總隊、省紀委第三巡視組、京城中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
林辰念出這三個地址的時候，蘇清歌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這是把天捅破了。
"林辰，你確定要這麼做？一旦發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林辰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頭也沒回。
"清歌，你見過那些被天穹集團害死的人的屍體。」
「王德發，還有下穿隧道里淹死的十三個無辜市民。"
"他們有回頭路嗎？"
蘇清歌沉默了。
"發吧。"
她的聲音低沉但堅定。
林辰的食指落下。
回車鍵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數據包分成三條線路同時射出，穿過無數個加密節點，飛速奔向三個能讓天穹集團徹夜難眠的終點。
"保護傘碎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轉過頭看著蘇清歌。
"現在，該你上場了，收網吧，蘇組長。"
蘇清歌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厲。
"全體注意！代號'拔根'行動，立即啟動！目標——天宇國際大廈四十二樓！"
林辰看著蘇清歌大步走出網安中心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站起身，從牆壁上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把88式狙擊步槍。
掂了掂重量，感覺還不錯。
天穹集團的趙董是個什麼樣的人，夜梟的口供里說得很清楚——心狠手辣，亡命之徒，身邊常年備著槍，走投無路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蘇清歌帶人正面強攻沒問題，但萬一趙董狗急跳牆劫持人質，那就需要一個後手了。
林辰扛著狙擊槍走向停車場。
八百米之外，才是他最舒服的工作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