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國際大廈正南方向，直線距離八百一十二米。
一棟正在施工的電視信號塔，高度一百八十米。
塔頂的鋼架結構裸露在外，夜風從縫隙中呼嘯而過。
林辰半跪在塔頂的鋼樑上，槍托抵在右肩窩。
88式狙擊步槍是國產老牌制式裝備，有效射程八百米，精度一般。
很多特種部隊的狙擊手都看不上這把槍，嫌它笨重，嫌它彈道飄。
但在林辰手裡，武器本身從來不是決定因素。
【神級槍械精通】開啟。
【神級洞察力】開啟。
【神級氣象學精通】開啟。
【神級精算師精通】開啟。
八百米的距離，子彈飛行時間大約零點九秒。
這零點九秒里，子彈會受到重力下墜、空氣阻力、科里奧利力偏轉、以及高層建築之間複雜湍流的影響。
林辰的大腦在三秒內完成了全部彈道計算。
風速：東南風，4.3米每秒，陣風峰值6.1米。
濕度：78%，空氣密度1.215千克每立方米。
目標樓層的防彈玻璃型號：聖戈班SGS Pro III，三層夾膠鋼化結構，總厚度28毫米，抗彈標準NIJ IIIA。
這種玻璃能擋住9毫米手槍彈和12號霰彈，但88式使用的5.8毫米穿甲彈在八百米距離上的存速已經衰減到了臨界值以下。
一發打不穿。
普通狙擊手到這裡就會放棄，換更大口徑的武器。
但林辰不是普通狙擊手。
他的計算結果告訴他——如果第一發子彈擊中玻璃表面的應力集中點，夾膠層會在衝擊力下產生一個直徑約兩厘米的脆化區。
在脆化區完全恢復彈性之前，有一個零點一三秒的時間窗口。
在這個窗口內，第二發子彈如果沿著完全相同的彈道射入同一個彈孔，穿透概率是百分之百。
零點一三秒打兩發。
88式的槍機行程在手動拉栓狀態下需要零點八秒，來不及。
所以林辰在上塔之前，已經對槍機做了改裝。他用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工具，將拉栓行程縮短了四十個百分點，代價是後坐力會直接傳導到肩膀上，足以震裂常人的鎖骨。
但他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十倍。
林辰閉上左眼。
瞄準鏡里，八百米外的趙坤遠正勒著人質，躲在那面防彈玻璃後面囂張地叫罵。
林辰沒有看瞄準鏡里的十字線。
他看的是趙坤遠的右手手腕。
那隻手握著槍，正頂在人質的太陽穴上。手腕外側有三厘米左右的面積沒有被人質的頭部遮擋。
三厘米。
八百米外，打一個三厘米的目標。
還要先用第一發崩開防彈玻璃。
還要在零點一三秒內完成第二發的拉栓和擊發。
還要讓第二發子彈穿過玻璃之後，精確命中那三厘米的手腕，同時不能傷到旁邊的人質。
這種射擊，地球上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林辰的呼吸平穩到了近乎停滯的程度。心率降到了每分鐘四十二次。
他的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指腹感受著金屬觸發杆冰冷的弧度。
風。
東南方向來了一股陣風。
林辰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做出了調整，槍口偏移了零點零七度。
等風過去。
一秒。
兩秒。
風速降到了3.8米每秒，進入了彈道計算的最優窗口。
林辰扣動了扳機。
"砰！"
第一發。
5.8毫米穿甲彈以每秒895米的初速飛出槍口，在空氣中拖出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彈道軌跡。
零點九一秒後，子彈精確命中了趙坤遠身後那面防彈玻璃的左下角——那裡是三層夾膠結構應力最集中、也最薄弱的區域。
"啪！"
二十八毫米厚的防彈玻璃表面瞬間炸開一片蜘蛛網狀的白色裂紋，彈頭嵌在第二層夾膠里，沒有完全穿透。
但裂紋區域的結構強度，在這一刻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趙坤遠被身後炸裂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震，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個回頭的動作，讓他握槍的右手從人質太陽穴上偏移了兩厘米——暴露面積從三厘米擴大到了五厘米。
林辰的右手已經完成了拉栓。
改裝後的槍機行程只用了零點零九秒。
第二發子彈上膛。
"砰！"
第二聲槍響和第一聲之間，間隔了零點一一秒。
子彈沿著和第一發幾乎完全重合的彈道飛出，零點九一秒後，精確穿過了第一發子彈在防彈玻璃上砸出的那個脆化彈孔。
玻璃碎片向內炸開。
子彈穿透了剩餘的夾膠層，沒有產生任何偏轉。
趙坤遠的右手手腕。
"噗！"
5.8毫米穿甲彈在近距離撕開了他手腕的橈動脈和尺骨，整隻手掌連著白朗寧手槍一起飛了出去，在牆壁上砸出一團血花。
"啊——！"
趙坤遠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左手也因為劇痛鬆開了人質。女秘書踉蹌著撲倒在地，被早就蓄勢待發的特警一把拽到安全區域。
蘇清歌衝上去，一腳踢飛了地上的斷手和槍，將趙坤遠死死按在地上。
"趙坤遠，你被捕了。"
趙坤遠趴在地上，血從斷腕處噴涌而出。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眼睛死死盯著那面碎裂的防彈玻璃。
兩個彈孔。
重疊在一起。
從八百米外打進來的。
談判組的心理專家跑上來看了一眼那面玻璃，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狙擊手組長端著自己的大口徑反器材步槍衝上四十二樓，看到那兩個完美重疊的彈孔時，手裡的槍差點脫手。
"這他媽是人能打出來的？"
狙擊手組長的聲音都在抖。
八百米，88式，雙發同孔穿防彈玻璃，還精確打掉了三厘米的手腕。
這不是神槍手，這是神。
蘇清歌給趙坤遠戴上手銬，站起身，看向大廈南方那棟施工中的電視塔。
凌晨的夜風吹過她的臉，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聲。
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