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發子彈抵達林辰身體的時間差不超過零點一秒。
頭部那發。
林辰在槍響的瞬間已經偏了頭。
不是聽到槍聲才反應的，消音彈的聲速和彈速幾乎同步抵達，等聽到聲音再躲來不及。
是頭皮上一陣電流般的麻癢在子彈出膛前零點三秒就炸開了。
【神級危險感知】。
他的頭向右偏了七厘米。
子彈擦著他左耳上方三厘米的位置切過去，在身後的磚牆上鑿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碎磚渣打在他的後脖子上。
心臟那發。
沒躲。
脊椎那發。
也沒躲。
兩聲悶鈍的撞擊聲同時響起。
「噗。」
「噗。」
子彈砸在他的胸口和後背上。
衝擊力把他向前推了半步，像是被人從前後各拍了一巴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件用碳納米管、非牛頓流體和蛛絲蛋白三層複合結構打造的防彈內衣，在子彈觸及的瞬間完成了全套防護流程：碳納米管薄膜硬頂第一波衝擊，非牛頓流體在彈著點周圍零點零幾秒內從液態固化成鋼板硬度，蛛絲蛋白纖維把剩餘動能擴散到整個衣體面積。
兩發大口徑穿甲彈的能量被逐層削減、擴散、吸收。
傳到林辰皮膚上的力道，大概相當於被人用指頭戳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
衣服外面的深色衛衣上多了一個洞，但洞下面的防彈內衣完好無損，甚至沒有出現形變。
彈頭被卡在碳納米管薄膜和非牛頓流體固化層之間，像兩顆被樹脂包裹的化石。
林辰伸手把其中一顆彈頭摳出來，在指尖捻了捻。
變形的彈頭上還帶著溫度。
通訊器里沉默了兩秒。
然後爆發出一聲失態的嘶吼。
「不可能！兩發穿甲彈直接命中他居然沒事？這什麼東西？」
林辰把彈頭丟在地上。
他已經鎖定了三個射擊位置。
東側樓頂。
距離四十米。
南側二樓窗口。
距離二十五米。
西北天橋底。
距離三十五米。
三個殺手的下一輪射擊大概需要兩到三秒的間隔，消音狙擊槍都是栓動步槍，打完一發需要手動拉栓退殼上膛。
三秒。
夠了。
【神級跑酷】全開。
【宗師級格鬥精通】全開。
林辰的身體從靜止狀態瞬間進入了全力爆發。
他沒有朝任何一個射擊點直線衝過去。
他蹲下身撿起了腳邊一塊碎磚。
巴掌大小，稜角分明，大概有兩公斤重。
南側二樓窗口的殺手正在拉栓。
林辰看得見那個窗簾縫隙里，露出的半截槍管和槍管後面那隻正在向後拉動槍栓的手。
他用了扔磚頭的方式。
不是隨手扔。
【神級物理學精通】在他出手前零點幾秒完成了完整的彈道計算。磚塊的質量、出手角度、空氣阻力、目標窗口的精確位置——所有參數在大腦中匯聚成一條精確到毫米級的拋物線。
磚頭脫手。
兩公斤的碎磚以一種不該屬於人體投擲的速度飛出去，旋轉著划過二十五米的距離，從窗簾縫隙里鑽了進去。
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然後是一個人從二樓窗口向後倒下去時帶翻桌椅的嘈雜聲響。
沒了。
南側清場。
林辰沒有停。
他身體前傾，在死胡同的牆壁之間交替借力彈跳。
三步。
從地面到三層樓高度，每一腳踩在磚縫上的時間不超過零點二秒，牆面上留下三個淺淺的鞋印。
東側樓頂的殺手正好完成了拉栓。
他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從胡同里，像彈弓彈出來一樣飛上了對面建築的檐口。
那個人影移動的速度快到他的槍口跟蹤不上。
殺手扣下扳機。
子彈打在林辰半秒前蹬牆的位置，打空了。
然後林辰已經到了他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零點三秒內從四十米變成了零。
殺手是受過訓練的職業殺手。
近身格鬥他也會。
他在林辰出現在樓頂邊緣的瞬間丟掉了步槍，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格鬥匕首，反手握刀，準確地朝林辰的頸動脈切過去。
刀還沒到。
林辰的手已經到了。
他的右手五指張開，像鐵鉗一樣扣住了殺手的持刀手腕。然後擰。
不是普通人的擰。
是骨骼密度十倍於常人的手掌施加的力矩。
殺手的腕骨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匕首墜落。
緊接著林辰的膝蓋撞上了殺手的腹部，把他整個人折成了蝦米狀。最後一肘砸在後腦勺上。
殺手面朝下趴在樓頂，不動了。
東側清場。
還剩一個。
西北天橋底。
這個殺手比前兩個警覺。
他看到兩個同伴在十秒之內先後被滅，立刻放棄了射擊位置，轉身就跑。
他往戰區外圍撤退，試圖混入基地的安保人員里消失。
林辰站在樓頂，低頭看著三十米外那個正在狂奔的身影。
他彎腰撿起了樓頂上那個倒地殺手掉落的消音狙擊槍。
不是他的槍。
手感陌生，但無所謂。
【神級槍械精通】在他的手掌接觸槍身的瞬間，就給出了這把槍的全部參數。
口徑7.62毫米，品牌是一把改裝過的雷明頓700，槍管偏磨程度顯示大約打過三千發，向右偏移零點四個MOA。
三十五米，移動目標。
林辰抬槍，用了不到零點五秒瞄準。
他想了一下。
殺了太乾脆。活口更有用。
槍口微調。
「砰。」
子彈穿過殺手的右腿膝蓋骨，他跑了兩步的慣性帶著他向前栽倒，臉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半米長的血痕。
西北清場。
從第一發暗槍打中蕭狂開始到三個殺手全部解決，前後不超過二十秒。
林辰把槍扔在樓頂，沿著建築外牆跳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彎了一下膝蓋緩衝，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聲響。
他走回那條死胡同。
蕭狂還趴在地上，右肩的血已經快流幹了，臉色白得像紙。
他還有意識，但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林辰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了江聽雪給他的鈦合金醫療盒。
他取出那支淡紫色的高濃度腎上腺素混合強心劑，拔掉針帽，扎進了蕭狂的大腿外側肌肉里。
蕭狂的呼吸在十幾秒後穩了下來，沒有繼續惡化。
不是林辰心善。
只是這貨現在死了，反而不利於後面的棋局。
他站起來，走到胡同外側。
右膝蓋中彈的第三個殺手正在地上翻滾哀嚎。
林辰走過去，一腳踩住他沒受傷的那條腿，彎腰從他身上搜出了一部加密通訊器。
通訊器還開著。
屏幕上的聊天記錄沒來得及刪除。
資金託管的轉帳截圖、任務確認信息、以及一串開曼群島殼公司的帳戶編號，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蕭家。
天穹集團。
鐵證。
林辰把通訊器握在手裡，走回胡同。
蕭狂靠在牆根，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
他眼皮半睜著，視線渙散地盯著林辰手裡那部通訊器，似乎模糊地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林辰把通訊器扔在蕭狂面前的地上。
屏幕朝上。
轉帳記錄清清楚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蕭狂。
「帶著這個，滾回蕭家。」
蕭狂的嘴唇在動，發不出聲音。
林辰蹲下來，湊近了他的臉，聲音很輕。
「告訴他們，遊戲才剛開始。」
胡同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嘈雜的通話聲，基地的安保力量終於反應過來了。
演習區域出現了真槍實彈射擊，多人受傷，整個C區進入了一級警戒狀態。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基地的高空監控攝像頭在整個過程中忠實地記錄了一切。
每一發暗槍。
每一次反殺。
每一個證據。
京城的天，從今天起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