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絕對的死寂。
溶洞之內,先前那短暫而激烈的交火聲仿佛只是幻覺。
四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與水窪之中,空氣里瀰漫著硝煙、血腥與地下水特有的陰冷氣息,三者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死亡味道。
唯一還活著的,是那個全身包裹在黑色潛水服里的帶頭殺手。
只是,他現在的處境,比死了還要痛苦一萬倍。
「呃……啊……」
他像一條被摔斷了脊椎的死狗,癱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痛苦呻吟。
他的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手腕、腳踝、膝蓋、手肘……所有能夠活動的關節,都在剛才那電光石火的瞬間,被一隻無情的大手,以最精準、最殘忍的方式,寸寸卸掉。
林辰一隻腳隨意地踩在他的胸口上,那力道不大,卻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讓他連一絲一毫掙扎的可能都沒有。
蘇清歌緊握著配槍,站在林辰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俏臉在強光手電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
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兇案現場的她,看到林辰剛才的屠殺,和此刻這雲淡風輕的施虐手段,心臟還是忍不住一陣狂跳。
那不是單純的格鬥,那是純粹為了殺戮而存在的藝術。
高效、精準、冷酷到了極點!
但她心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湧起一股奇異的、滾燙的安全感。
她知道,這個男人所有的冷酷和暴力,都只會向著敵人。
「不錯的裝備,可惜,用的人是個廢物。」
林辰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殺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一件商品。
他緩緩蹲下身,無視了殺手那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從戰術背心口袋裡,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支小巧的針劑。
正是那支讓無數罪犯聞風喪膽的——【真話吐真劑】!
看到那支閃爍著冰冷寒芒的針劑,殺手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似乎預感到了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命運。
作為暗月組織的精銳,他接受過最嚴苛的反審訊訓練,寧可咬碎毒牙,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猛地一咬牙!
然而,他預想中藏在臼齒里的毒囊破碎、劇毒瞬間麻痹神經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在找這個?」
林辰的另一隻手攤開,兩顆比米粒還小的、被一層蠟膜包裹的微型毒囊,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早在剛才卸掉他下巴關節的時候,林辰就用【神級魔術手速】,順手將他嘴裡的「最後保障」給取了出來。
殺手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絕望。
這個男人是魔鬼!
「噗嗤!」
林辰不再跟他廢話,冰冷的針頭,毫不猶豫地、精準無比地扎進了殺手脖頸的大動脈。
冰冷的液體被瞬間注入。
「現在,我們來玩個問答遊戲。」
林辰的聲音很輕,卻像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音,鑽入殺手的腦海。
「你們的頭目是誰?海底基地在哪裡?」
殺手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因為痛苦而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變得呆滯、空洞,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的大腦,他的意志,他引以為傲的所有反審訊技巧,在【真話吐真劑】的強大藥效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摧毀。
他成了一個只能說真話的提線木偶。
「是……『海妖』大人……」
他嘴唇翕動,用一種夢囈般的、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呆滯地回答道。
「海妖?」
林辰眉頭一挑。
「是……他是暗月歐洲總部的特使……負責……負責這裡的『蔚藍礦場』計劃……」
蔚藍礦場!
林辰和蘇清歌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這應該就是他們對這個生物採礦基地的正式命名。
「海底基地在哪裡?」
林辰繼續追問。
「就……就在這片水潭下方……三百米的深海裂谷中……有……有獨立的維生系統和潛艇出入口……」
這個答案,讓蘇清歌倒吸一口涼氣。
在海島之下三百米的深海裂谷里,建造一個秘密基地?
這是何等恐怖的財力和技術力!
暗月組織的底蘊,遠比她想像的要深厚得多!
林辰的臉色卻愈發冰冷,他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你們在島上,還有沒有別的安排?」
殺手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似乎這個問題觸及了他潛意識裡最深層的禁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度恐懼的神情。
「有……有……度假村里……有我們的內應……他……他負責在今晚十二點……切斷備用電源……然後……」
「然後什麼?!」
林辰的聲音陡然加重。
「然後……海妖大人……會親自帶隊……血洗度假村……殺光所有人……掩蓋……掩蓋一切……」
話音剛落,殺手的身體猛地一弓,隨即像一灘爛泥般徹底軟了下去。
他的嘴角,流出一股黑色的、帶著腥臭味的血液,雙眼圓睜,已然氣絕。
強行吐露最高級別的機密,讓他大腦的保護機制和藥效產生了劇烈衝突,直接導致了腦死亡。
但他臨死前吐露出的信息,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辰和蘇清歌的心上!
內應!
血洗度假村!
林辰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距離十二點,只剩下二十分鐘!
而葉傾城、蘇可兒,還有自己的父母,現在全都在度假村里!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林辰體內爆發出來,讓整個溶洞的溫度,都仿佛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暗月……海妖……」
林辰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兩個名字,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你們,成功惹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