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掌聲雷動。
溫仲海站在台上的聚光燈下,滿臉偽善。
他手裡拿著麥克風,聲音低沉又有磁性。
「各位同仁,各位來賓。」
「醫學的本質,是對生命的敬畏!」
「我們手中的手術刀,是為了拯救,而不是為了破壞!」
「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尊重,絕對不能被當成滿足私慾的工具……」
溫仲海在台上大談特談。
台下的人聽得如痴如醉。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連連點頭,滿臉欽佩。
「溫校長這番話,振聾發聵啊!」
「是啊,現在很多年輕醫生心浮氣躁,就缺溫校長這種醫者仁心。」
「能把慈善和醫學結合得這麼好,溫老簡直是咱們醫學界的聖人!」
葉傾城坐在台下,聽著周圍的吹捧,只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湊到林辰耳邊,壓低聲音道:「這老傢伙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林辰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他看著台上的溫仲海,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演講結束。
溫仲海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下台。
一群富商和名流立刻圍了上去,各種阿諛奉承。
溫仲海遊刃有餘地應付著,但他的餘光,卻始終在留意林辰這邊的動靜。
終於,他打發了身邊的人,端著一杯香檳,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葉總,林顧問,剛才講得有些囉嗦,讓兩位見笑了。」
溫仲海笑容滿面,仿佛一個和藹可親的鄰家大爺。
葉傾城客套了兩句。
溫仲海順勢拉開椅子,在林辰對面坐下。
他看似隨意地抿了一口香檳,然後嘆了口氣。
「林顧問,其實我今天在台上說那些話,也是有感而發。」
「聽說你最近在幫警方處理那個採石場的案子?」
來了!
林辰心裡冷笑一聲。
這老小子果然沉不住氣,主動來試探了。
林辰放下紅酒杯,靠在椅背上,故意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溫校長消息挺靈通啊。」
溫仲海搖搖頭,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這種事,醫學界都傳開了。」
「把人的骨頭剔出來做成雕像,這種手法簡直是喪盡天良!」
「我聽說兇手刀法十分精準,很多人都在猜測是不是我們醫學界內部出了敗類。」
「林顧問,你跟現場打過交道,你對這種變態心理怎麼看?」
溫仲海死死盯著林辰的眼睛。
他想知道,林辰到底看出了多少東西。
林辰看著溫仲海,直接開啟了【神級心理側寫】。
同時,【宗師級微表情控制】也瞬間開啟。
「溫校長,外界傳得太誇張了。」
「什麼刀法精準,什麼醫學界敗類,我看啊,這兇手就是個譁眾取寵的跳樑小丑!」
此話一出。
溫仲海端著酒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雖然只有零點幾秒的停頓,但根本逃不過林辰的眼睛。
林辰繼續火上澆油。
他身子前傾,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嘲弄。
「大家都被他那副骨架子給唬住了。」
「其實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兇手的刀法粗糙得很!」
「他自以為是個藝術家,其實充其量也就是個殺豬的屠夫。」
溫仲海的呼吸明顯加重了一絲。
他強忍著心裡的怒火,乾笑兩聲。
「哦?林顧問竟然覺得兇手刀法粗糙?警方可不是這麼說的。」
林辰擺擺手,一臉自信。
「警方那是沒見過真正的高手。」
「就拿那個骨架來說吧,他在處理頸椎第三節的時候,明顯力道不足!」
「那一刀下去,不僅沒有完美避開神經叢,反而還在骨膜上留下了一道十分難看的劃痕。」
「真正的解剖大師,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所以說,這兇手就是個半吊子,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藝術!」
砰!
溫仲海手裡的香檳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杯子裡的酒水都濺出來了幾滴。
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否定!
這是對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藝術」,最徹底的否定!
頸椎第三節力道不足?
留下了難看的劃痕?
放屁!
溫仲海在心裡瘋狂咆哮。
他那件作品堪稱完美,怎麼可能有瑕疵!
這個姓林的小子,竟然敢說他是半吊子!
林辰看著溫仲海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他剛才說的那些破綻,全都是瞎編的。
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激怒這個極度自負的變態!
看三步走一步。
林辰太了解這種連環殺手的心理了。
你越是貶低他的作品,他就越要證明給你看!
「哎呀,溫校長,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看啊。」
林辰故意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
溫仲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心裡的殺意壓了下去。
他重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可能是剛才在台上站久了,有點累。」
「林顧問的見解……真是獨特啊。」
「不過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事情,也許兇手下次作案,就會改進呢?」
溫仲海這番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辰笑了。
「那就讓他來試試看好了。」
「只要他敢再露面,我保證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殘忍。」
兩人對視了一眼。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瘋狂碰撞。
溫仲海沒再多說什麼,站起身匆匆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林辰端起紅酒一飲而盡。
魚兒,徹底瘋了。
接下來,就看他怎麼在「頸椎第三節」上做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