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雲想容看看武戰,武戰皺著眉頭不說話。
王冕看看劉年,劉年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她又看看窗外燈火通明的龍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過了很久,埃克托輕聲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我知道這個提議太過瘋狂。」他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你們不必現在就做決定。但請記住——」
他抬起頭,目光一一掃過屋內的四個人,最後落在劉年身上。
「升格之路,從來都沒有鮮花和掌聲。你必須踏過屍山血海,才能為後人開闢一片淨土。」
他的身影漸漸變淡,如同融化的月光。
「我等著你們的選擇。」
最後一句話落下,埃克托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屋裡重新陷入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過了許久,雲想容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們……該怎麼做?」
她說完,下意識地看向武戰。
武戰沒有回答,而是和王冕一起看向劉年。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劉年身上。
劉年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月光灑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一道沉默而堅定的輪廓。
遠處,龍城的燈火在他眼中跳動,像是無數玩家的希望,也像是即將燃起的戰火。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我們就這麼做!順者昌、逆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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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蔚藍小城廢墟。
萊昂站在行政大廳殘存的半堵牆邊,望著眼前這片焦黑的土地。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兩個深井。
五天了。
五天前,他以為武戰只是威脅。那個龍國莽夫,向來嘴上沒把門的,罵完就忘。
四天前,他以為龍國人會回來。畢竟人類是一個陣營,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們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
三天前,他還在陣營頻道里罵武戰和龍國人「不顧大局」「鼠目寸光」「唇亡齒寒」,罵得聲嘶力竭,罵得唾沫橫飛。
兩天前,他已經罵不動了。
因為沒人聽。
頻道里只剩下絕望的哀嚎和無能狂怒,那些曾經擁戴他的玩家,那些曾經高喊「真理之眼萬歲」的追隨者,現在一個個沉默得像死人,因為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現實擺在面前:沒有龍國玩家,他們被混亂三族打得快要找不到復活點了!
這種情況下別說建主城了,他們連落腳地都快沒有了!
「會長——」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萊昂回頭,看到一個滿臉煙塵的玩家跌跌撞撞跑過來,身上的裝備破破爛爛,左臂只剩半截袖子,露出的皮膚上還有沒來得及處理的焦痕。
「西邊……西邊又來了……」
萊昂閉上眼睛。
又來了。
豬人的戰豬騎兵團,每天準時「打卡」,像狼群驅趕羊群一樣,把試圖在廢墟上重建的人類玩家趕得四散奔逃。
他們不急著殺人。
他們享受這個過程。
「撤。」萊昂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讓兄弟們撤到東邊的礦洞去。」
「可是……那裡已經被地精占了……」
萊昂沉默了。
對,地精。
那群綠皮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和豬人達成了協議,開始瓜分人類殘餘的次級城市。昨天,北邊的鐵礦鎮被地精工程團一炮轟平,倖存者不超過二十個。
今天,輪到東邊的礦洞了。
「那就……往南。」萊昂艱難地說,「去荊棘之地。」
「會長!」那個玩家瞪大了眼睛,「荊棘之地那邊……那邊什麼都沒有!沒有資源,沒有副本,沒有城市……」
「總比死了強。」
萊昂轉過身,不再看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
他獨自站在廢墟上,望著北方。
他看不到,但知道龍城在那個方向,可惜龍城沒有對他們開放。
「武戰…龍國人…」他喃喃自語,聲音被風吹散,「你們真的……不管了?」
沒有人回答。
只有遠處傳來的豬人戰鼓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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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營頻道里,早已經是鬼哭狼嚎,一片混亂。
【我要瘋了!復活點又被炸了一個,再這樣下去就找不到復活點了!】
【蔚藍的小城復活點被炸了,次級城的復活點也沒了,那只能在隨機位置復活了啊!】
【那不就是送死嗎?豬人滿地圖都是!】
【萊昂呢?萊昂會長在哪?真理之眼的人呢?出來說話啊!】
【說話?他們早就躲起來了!我親眼看見賽琳娜帶著一群人往南邊跑了!】
【草!這群廢物!當初不是你們說要制衡龍國人嗎?制衡你媽!】
【就是!要不是你們搞什麼真理之眼,我們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查爾斯是壞,你們是蠢!又壞又蠢!】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誰能告訴我怎麼辦?】
【怎麼辦?等死唄。三十天一到,全部變成野怪,以後就等著被豬人當經驗刷吧】
【我不服!憑什麼龍國人可以不管我們?憑什麼!】
【憑什麼?憑你沒長腦子。人家早就說了,自己拉的屎自己擦,你擦了嗎?干屁眼兒上了吧?】
【……】
【別吵了,我剛從刀削山嶺那邊回來,那邊……那邊有情況】
【什麼情況?】
【我看到有龍國玩家在那邊活動。不是武戰的人,是新人,等級很低的那種。有個女的帶著他們,一直往北走……】
【北邊?北邊不是龍城方向嗎?龍國人的城!他們要去龍城?】
【好像是……】
【草!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可以去龍城!我們呢?我們怎麼辦?!】
【你們?你們不是要自由嗎?要尊嚴嗎?自己去要啊】
【你他媽……】
頻道里的罵戰還在繼續,但越來越多人選擇了沉默。
沉默地接受一個事實——
龍國人,真的不管他們了。
至於所謂的真理之眼,更是自顧不暇。
而那些當初嘲笑龍國玩家「窩囊」「只會開會」的人,此刻正躲在礦洞深處瑟瑟發抖,祈禱著豬人的巡邏隊不要發現自己。
他們這時候才發現,原來一直都是龍國玩家在撐著局面不倒,他們才能心安理得的想一些有的沒有。
現在,人家不和他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