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看到兩人之後也不打招呼,轉身就走。
林影望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
「她這樣多久了?」旁邊的印千羽問。
「從第三天開始。」林影說,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救了……至少十六七個龍國新人了吧。」
「就她自己?」
「嗯。」
印千羽沉默了幾秒,忽然問:「她圖什麼?」
林影沒有回答。
圖什麼?
誰知道呢。
或許圖一個心安。
或許圖一個贖罪。
或許什麼都不圖。
只是想做點什麼。
林影收回目光,轉身帶著三個新人離開。
莉莉沒有加入任何陣營。
她沒有去找萊昂,也她沒有和其他西方玩家抱團。
她只是一個人,在人類陣營遊蕩著。
有時候救人。
有時候殺人。
有一次,她變身成劉年的模樣,衝進豬人的大軍,一口氣她殺了二百多頭豬。
她衝進豬人營地的時候,那群畜生正在燒烤——不是野獸,是人。營地中央的木架上,綁著十幾個還在掙扎的人類玩家,下面的火堆燒得正旺,他們正在進行血祭儀式。
莉莉什麼都沒想,就沖了進去。
劉年的形態下,她的屬性暴漲。雖然沒有本體那種變態的加成,但對付普通豬人綽綽有餘。
她像一把尖刀插進黃油,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豬人一開始炸了鍋。
「哦該死的,是劉年!」
「我就說他們有詐!不是說不打俺們嗎?他們玩賴!」
「果然是個陰謀!龍國人根本沒想放過我們!」
警報聲、嚎叫聲、咒罵聲混成一片。豬人戰首騎著戰豬衝過來,被莉莉一拳連人帶豬轟成碎肉。
她救了那十幾個人。
帶著他們殺出一條血路。
然後,在豬人的援軍趕到之前,她又消失了。
就像來時一樣突然。
接下來的幾天,這樣的「劉年」又出現了幾次。
豬人們開始發現不對勁。
這個「劉年」雖然戰鬥力恐怖,但和傳說中那個bug級別的傢伙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個真正的劉年——據說能變成一條長長的龍,一爪子能拍碎城牆,一跺腳能震暈一片,一抬手就能放出一頭巨龍呼嘯而過……
這個「劉年」雖然也能能打,但和之前那個BUG級別的傢伙相比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兩者的技能不一樣,這個「劉年」也不會變成那種長長的龍。
所以他的威脅並不大。
「不是那個人。」格羅姆聽完匯報總結道,「是個冒牌貨。」
他沉吟片刻,擺了擺手。
「不用管她。她一個人能翻出什麼浪花?繼續掃蕩人類,把那些據點全拔了。」
於是豬人們放下心來,繼續在人類地盤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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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之眼這個組織的結局,來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第八天。
距離人類失去主城,剛剛過去八天,萊昂就撐不住了。
他帶著僅剩的二十幾個死忠,趁著夜色摸到豬人營地邊緣。他們扔掉武器,扔掉裝備,跪在泥濘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們……我們願意成為附庸。」
萊昂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喉嚨,頭埋得很低,幾乎貼到地面。
「只要……只要讓我們活著。」
豬人衛兵們圍成一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那些發黃的豬眼裡,閃爍著嘲弄的光芒。
然後,不知道誰先笑了出來。
笑聲像瘟疫一樣傳染開來,很快變成一片狂笑。豬人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獠牙亂顫,笑得口水滴落在地上,濺起泥點。
「附庸?」一個豬人戰首走上前,用腳踢了踢萊昂的腦袋,「你們?就你們這群廢物?」
萊昂沒有動。
他只是趴在地上,像一塊爛泥。
戰首彎下腰,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仔細端詳了半天。
然後他咧嘴笑了。
「行,還挺可愛,收下了。」
他鬆開手,任由萊昂的臉砸進泥水裡。
「起來吧,廢物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們的獵犬小隊了!」
萊昂爬了起來。
他沒有擦臉上的泥,沒有看身後那些同樣狼狽的追隨者,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他只是低著頭,站在一邊。
豬人讓他們活,但代價是要他們帶路——找到人類那些隱蔽的據點,那些還在頑強抵抗的殘兵敗將。
萊昂只能同意。
他想活。
至於活著之後要面對什麼——他不敢想,也不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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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沒有跟萊昂一起。
那天在地下洞穴,她握著那枚「真理之眼」徽章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豬人的巡邏隊經過了三次,久到洞穴里的菌光都暗淡了幾分。
然後她站起來。
她走到洞穴邊緣那灘泥水前,鬆開手,徽章落進泥水裡,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很快被泥漿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轉身,朝著水晶林海而去。
與此同時,鷹裔雲冠城,萬丈懸崖之上。
朝倉神無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身後,是十幾個同樣跪著的玩家——有和他一樣的東瀛玩家,也有幾個金髮碧眼的西方人。他們身上全是傷痕,裝備破破爛爛,臉上帶著卑微的乞求。
「求……求大人收留。」
朝倉神無的頭深深低下,姿勢標準。
「我等願意成為附庸!」
鷹裔的高層站在台階之上,俯瞰著他們,不屑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幾隻螻蟻。
為首的鷹裔公爵突然抬起腳——
一腳把朝倉神無從懸崖上踹了下去。
「啊——!!!」
慘叫聲劃破長空,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下方的雲海之中。
其他跪著的人驚恐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鷹裔長老冰冷的眼睛。
「滾。」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魔熊族營地。
桑托斯帶著幾個南美玩家,舉著白旗。
「別、別動手!」桑托斯大喊,「我們是來投靠的!我們願意成為附庸!」
魔熊族的戰士走出,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他們眼神,比鷹裔更直接——不是冷漠,是厭煩。
就像看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領頭的魔熊戰將盯著桑托斯看了幾秒,然後開口。
「滾。」
說完,他轉身就走。
魔熊族的戰士們也散了,各忙各的,留下桑托斯幾個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連殺都懶得殺。
連抓都懶得抓。
就是單純的不屑一顧!
要不是看在劉年的威名赫赫之上,他們直接就一爪子拍死這些傢伙了。
桑托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只能帶著剩下的人,灰溜溜地離開這片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