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普個法。」
「如果是你自己在說謊,那就是『虛假陳述』,企圖掩蓋犯罪事實,還讓人給你頂罪。」
「要是他們的話,那就更嚴重了。」
「葉海良跟你倒是差不多,江茂行除了『偽證罪』之外,還涉及『包庇罪』。」
「這些可都是刑事犯罪,需要坐牢的。」
「被告人,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一件事。」
「在2月9日,我代表當事人周澤先生,去椒黃區治安局報了警。」
「可就在當天下午,你直接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通話的內容,就是關於『本案』,你跟我溝通是否能賠償解決。」
「這樣是否能說明,你從江茂行這裡知道之前,椒黃區治安局的某位領導,就已經把詳細的情況通報給你了。」
「我這麼說,沒錯吧!」
金勝此時笑眯眯的樣子,像極了在哄騙小孩子『棒棒糖』的怪蜀黍。
這話一出,治安局『臨時工』這個級別的,肯定是不夠了,最起碼得找有『編制』的。
甚至掛個『領導』出來祭旗,那也沒準。
吳陽榮被干成EMO了。
嘴巴微微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感覺現在怎麼說,都有可能是錯的。
事情的發展,為什麼跟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呢?
主審法官是自己這邊的,兩個律師都是花大價錢請來的。
甚至連『頂罪』的人都找好了。
結果你告訴我這些都沒用。
what發......
旁邊的葉海良也好不到哪去。
一臉的不可置信。
金勝已經如此直白了,他怎麼可能聽不懂。
合著躲家裡背了好幾天的東西,全是給自己挖的坑。
這上哪說理去。
都請的什麼水平的律師啊!
自己好歹也是初中畢業,竟然就這麼被『忽悠』了。
於翔斌一直都在盯著資料看,高速運轉的CPU,隱隱有發熱的跡象。
反正金勝是注意到了,他的腦門上有汗。
「啪.....」
這時候,法槌被敲響了。
范新之皺著眉頭,一手捂住肚子道:「由於本人身體不適,暫時休庭30分鐘。」
說完之後,都不等書記員喊起立,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金勝望著他的背影,冷冷的笑了一下。
好一個『拖延』大法。
連『廁所遁』都用出來了。
根據《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主審法官因身體原因,可以在庭審中途,進行短暫休庭。
「呼.....」
吳陽榮明顯鬆了一口氣。
放置在身前的話筒沒有關上,所有人都聽到了呼氣的聲音。
於翔斌和溫克兩人,眼下充耳不聞,依舊低頭看著眼前的資料。
他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來想辦法應對眼前的局面。
等合議庭另外兩個法官都出去之後,法庭內『嗡嗡』聲響起一片。
大家開始小聲討論了起來。
「金律師,或許找你來打這個官司,是我做過『最明智』的決定。」
「周先生,滿足委託人的要求,是我們作為律師最基本的原則。」
「哈哈....好,我很期待最終的結果。」
「.........」
從開庭到現在,差不多有半個小時左右。
金勝強勢的表現,周澤全都看在眼裡。
心裡早就直呼『爽』了。
連不懂法的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眼下的節奏掌握在誰的手裡。
旁聽席上,吳君佑對著金勝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可吳陽舒就不似剛才那麼平靜了,眉頭緊鎖,眼神有點想『刀』人。
...........
法庭外,眼下已經炸開了鍋,議論聲四起。
或許連金勝都沒料想到。
此時的庭審直播網上,觀看人數早已超過了10萬級別。
完全能算得上社會『熱門』案件了。
除了很大一部分都是台海市本地人的之外,國內各大律所的同行,也都在關注著。
也就是沒有『彈幕』功能,否則肯定刷屏了。
至於法院門口的那些自媒體,全都行動了起來。
不少錄屏的片段,已經開始在短視頻平台傳播了。
主要還是金勝給力,形象好、能力強、言辭犀利。
還貢獻了『懟』法官,這樣充滿話題性的場面。
說句可能會被『和諧』的話。
天下『苦』某些『法官』已久。
或許這是多年以來『積攢』的怨氣吧!
很多人看完之後,心裡別提多『爽』、多解恨了。
相對的,有越來越多的『吃瓜群眾』,紛紛好奇點開了直播連結。
競誠律所內。
大家對於金勝這個案子的關注度,尤為熱切。
但凡是手上案子不是很焦急,達到『在線等』那種級別的,基本上都開著直播在觀看。
只是心思各異罷了。
純看熱鬧、希望金勝能贏的、巴不得一敗塗地的......
在陸志銘這邊,他的臉色卻有點難看。
「特馬的,兩個草包,空有名頭,什麼都不是。」
「連『裁判』都是自己人,竟然還壓不下一個小輩。」
「簡直一塌糊塗.....」
看著陸志銘氣呼呼的樣子,柳媚連忙伸手,在他胸口幫著順了兩下。
嘴上也是安慰道:「先別激動,還有下半場吶。」
「咱們不是也幫著弄了點『東西』嘛。」
「眼下都沒有看到拿出來用,我估計是於律師還在等時機吧!」
「小時候胖、它不是真的胖。」
「繼續看下去再說。」
陸志銘聽完後,一把握住柳媚放在自己胸口的柔荑,輕輕把玩著。
臉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嗯......」
「對了,那個叫『成韋』的愣頭青,你打算怎麼辦?」
柳媚不屑的笑了一下道:「還能怎麼辦,直接說不合適唄!」
「本小姐能讓他幫忙,那是看得起他。」
「再說我可沒逼他,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我不也陪他吃飯、看電影,作為回報了嗎?」
「一個舔狗而已,給他點兒甜頭,可就知足吧!」
柳媚眼波流轉,對著陸志銘拋了個媚眼道:「怎麼,我親愛的陸老師,你難道想讓我去找他?」
「嗯.......」
陸志銘露出『YSP』的笑容,一隻手抬起柳媚的下巴道:「我怎麼捨得你這個小妖精吶。」
「否則漫漫長夜,我不是毫無『樂趣』可言了。」
「嘿嘿.......」
柳媚輕輕拍掉了下巴上的手,故作羞澀的嬌聲道:「你好壞呀......」
「整天就知道那些個事。」
...........
隨著時間的推移,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
「全體起立」
書記員的聲音響起,合議庭三個法官又重新回到了審判席上。
「請坐下」
「啪.....」
「由於我的個人原因,導致庭審中斷,在此我表示抱歉。」
「好了,庭審繼續吧!」
范新之這兩句場面話,是特意說出來給『觀眾們』聽的。
法律規定中,作為主審法官,根本完全不需要解釋。
在心理學中,這是一種『心虛』的表現。
大概率是被金勝給『懟』怕了,有點PTSD的症狀。
「被告方,你們可以開始質證了。」
果然,范新之直接跳過了剛才的問題,甚至不給金勝繼續開口質問的機會。
小套路而已。
金勝無所謂,等會兒就等會兒唄!
反正時間還很充足。
聽到這個指令後,於翔斌率先開口道:「好的,法官閣下。」
「由自訴人出具的三段視頻中,我們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的時間節點,為23年9月17日,下午2點11分。」
「這也是『違法拆遷』行為的發生時間點。」
「所以說,不管是找周澤進行協商,還是收到法院的開庭『通知』。」
「至少我的當事人,在9月17日那天『拆遷』的時候,都是完全不知情的。」
「作為一家房產公司的老總,去工地上查看一下項目進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然而在江茂行的有意『欺瞞』之下,無意之中,這才涉及了『不妥』的行為。」
「這在第一段視頻的開頭,就能很好的體現出來。」
看著於翔斌在那侃侃而談,一副我終於找到了關鍵點的樣子。
金勝差點沒笑出聲。
其實一開始,設想對方『頂罪』用的套路,差不多就是這個情形。
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搞『偏』了,還硬生生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難道是想玩一把『複雜』局,體現一下身為『高級合伙人』的能力嗎?
眼下可算是回到了正軌。
金勝準備的『殺手鐧』,就能效果最大化了。
真是太難了........
「自訴人,你有什麼想要反駁的嗎?」
聽到范新之的發問後,金勝回道:「有的,法官....閣下。」
故意在最後兩個字加重了一下語氣。
這也是警告范新之,接下來別給我玩什麼套路了。
金勝相信對方能聽的出來。
「我想申請,當庭播放第一段視頻,之後再陳訴反駁意見。」
「同意。」
這是正常、合理的要求,范新之沒有拒絕的理由。
很快,法庭內的大屏幕上,就出現了當時的畫面。
吳陽榮領頭,帶著一男一女。
旁邊葉海良正躬身跟他說著話。
「領導,這一家怎麼說,還是一樣嗎?」
「對,開動吧!讓你的人利索點。」
「好嘞,您就瞧好吧!」
葉海良說完之後手一揮,後面一大票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就涌了上來。
很快,畫面就變黑了。
金勝朝著吳陽榮開口問道:「被告人,你能不能先跟我們解釋一下。」
「這一家還是一樣嗎?」
「具體是指的什麼一樣?」
「是完全不管簽沒簽協議,不管搬沒搬,直接就動手『拆』,對嗎?」
沒等吳陽榮回答,於翔斌幫著說道:「這句話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我的當事人作為『甲方』老闆,葉海良這個『乙方』的勞務。」
「在開動前,出於尊重隨口這麼一問而已。」
金勝有點嚴肅的說道:「被告人律師,根據《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
「在庭審過程中,你可以代表吳陽榮進行發言和訴訟行為,但不能代替他回答我的提問。」
「作為一個資深的律師,你不會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清楚了吧!」
「這次就算了,下次請別再『違規』,否則我要去律協投訴你的哦....」
金勝帶著點『調侃』意味的話一出,旁聽席上很多人都捂著嘴,頭拼命的往下低。
就連旁邊的溫克,都有點想笑卻不敢笑的樣子。
於翔斌臉色瞬間變『黑』。
他是真的忘了還有這一茬。
口快之下,直接禿嚕了出去。
金勝看了一眼范新之後,又接著問道:「吳陽榮,我想請問一下你。」
「你以前在開發項目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類似情況呢?」
「就是在沒有簽署任何『協議』的情況下,直接把人的房子給拆了。」
吳陽榮毫不遲疑的回道:「沒有。」
「你確定嗎?」
「確定。」
語氣非常的斬釘截鐵,顯得很有底氣。
這時候,金勝的心裡在歡呼雀躍。
小飛棍來嘍......
金勝立即拿出一張表格道:「我先給大家說明一個情況。」
「據調查了解,榮恆地產和葉海良的勞務公司,雖然在股權結構上毫無關聯。」
「可實際上威力勞務公司,從2016年5月18日註冊之日開始,一直都是『單獨』為榮恆地產服務。」
「根據資料顯示,兩家公司一共合作了9個項目。」
「而最近的兩次,時間為2020年6月份、楊家村拆遷。」
「2022年4月份,海門村拆遷。」
「兩次的『拆遷』中,光清楚知道的,就有14戶人家,同樣是在沒有任何『拆遷協議』的情況下,被非法強拆。」
「戶主也都是因為人在外地,等房子被拆掉之後才獲知情況。」
「其中有6戶人家,在進行了『報案』無果之後,向椒黃區初級法院提起訴訟,等待了半年之後,才經調解撤訴。」
「其餘的8戶人家,同樣提起訴訟,經法院審判後,才完結。」
「包括不服上訴,由台海市中院『維持原判』的。」
「由此可見,同類型的事情,對你們來說,早已司空見慣。」
「葉海良之所以在視頻中,能問出這個問題,那也就不奇怪了。」
「吳陽榮,你剛才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了,非常確定沒有。」
「可你又怎麼解釋這14個例子呢?」
「這些可都是能在案例庫中查到的。」
「請回答....」
金勝說完,還特意做了『請』的手勢。
這一棍,你就說懵不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