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歸任務,看著眼前這一幕,丁驍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麼一點感同身受的。
情緒這東西嘛.....
怎麼說來著,就好似最後那一時刻,來的快、去的也快,充其量留點餘韻。
杜海明再次給自己點上一根煙,深吸兩口後,這才緩和了許多。
「丁律師,你知道在他走後這幾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嗎?」
「3年.....我們一家人足足花了3年多時間,省吃儉用,沒日沒夜的幹活,才把債務給還清。」
「呵呵.....」
杜海明一邊搖頭,一邊有些自嘲的冷笑了一聲。
丁驍寬慰道:「老話說.....先苦後甜。」
「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那就活在當下,努力過好以後的日子。」
「你看你現在....這不是也挺好嘛!」
「吃飽穿暖,老婆孩子熱炕頭。」
杜海明『吐』出一口煙道:「是啊!」
「我現在很滿足。」
「有阿玉、還有浩宇......」
「相信茹姐在天上看到,也會替我感到高興吧!」
丁驍立馬出聲附和道:「一定會的。」
「你把她當成親姐姐,她又何嘗不是把你當作親弟弟呢?」
杜海明『嗯』了一聲後,把菸頭再次掐滅掉,看向丁驍道:「丁律師,故事已經講完了。」
「接下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知道我為什麼不待見你,有錢也不收嗎?」
丁驍單手一攤道:「難道不是你剛剛說的這些嗎?」
「害了茹姐,也害了家人......」
杜海明搖頭道:「並不完全是。」
「杜勇軍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了解。」
「你要說他跟人打架、賭博、PC、鬧事、偷東西......我絲毫不覺得意外。」
「但如果是幫人運D,犯下這種殺頭的大罪,那絕對不可能。」
「好死不如賴活著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丁驍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道:「人都是會變的嗎?」
「畢竟這麼多年沒見了。」
「再說了,蜀黍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冤枉他吧!」
杜海明不以為意道:「想法、觀念....這些是可以改變,但『自私自利』的性格,卻絕對不會。」
「狗,永遠都改不了吃S。」
「他離開這9年多,從始至終都沒給家裡寄過一分錢。」
「對自己留下的爛攤子,更是不聞不問,毫不在意。」
「你現在跟我說......他在魔都找了個女人,願意出錢給他找律師、還讓你送了這10萬塊錢過來。」
「丁律師.....你信嗎?」
丁驍一拍身旁的公文包道:「這有什麼不信的。」
「錢就在這裡,可做不得半分假。」
杜海明冷哼一聲道:「我是沒什麼見識,整天只跟魚蝦蟹打交道。」
「但不代表我傻。」
「這幾天我查了查,也找朋友幫忙問過。」
「像魔都這種大城市,一個厲害的律師,收費起碼得十幾萬。」
「再加上你帶來的10萬塊。」
「小30萬花出去了。」
「丁律師.....你跟我說說看,他都找了這麼個有錢、出手又大方的女人,為什麼還會想著去碰這種『殺頭』的營生呢?」
「總不可能是為了找刺激吧!」
這一下直接切中了關鍵點。
尤其配上有些灼灼、探尋的目光,直接讓丁驍頭皮一緊。
仿佛置身於法庭之上,面對法官的詢問一樣。
「杜先生,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
「或許裡面還有其它因素吧!」
「但作為律師,我的職責就是完成委託人的要求,收取費用。」
「其它一些東西,我不想知道,也不會去管。」
「希望你能明白......」
杜海明深深的看了一眼,沒再順著話題繼續追問。
當一個人有心隱瞞的時候,是不會問出什麼結果的。
「丁律師,既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昨天晚上,我收到一個消息。」
「茹姐父親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筆錢來動手術。」
「她弟弟、妹妹,正在到處找親戚朋友湊。」
「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會袖手旁觀。」
「你帶來的這筆錢......無論是不是杜勇軍女人出的,還是他的買命錢,我都會收下,再轉交給茹姐家裡人。」
「他自己欠下的債,必須得還。」
「說真的,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就算纏我再久,這個錢......我都不稀罕。」
丁驍聞言心裡一松,這塊石頭總算是落下了。
「杜先生,這筆錢本來就是給你們家的。」
「至於怎麼支配,那是你的自由,我沒權干涉。」
「只要你能配合一下,寫一張收條就行。」
「畢竟.....我得回去跟委託人交待。」
「職責所在,還請見諒。」
杜海明沒有過多思考,立即便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