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俊霖最後說的幾點,算是全都點在了關鍵薄弱上。
孟麗娟跟秦彥有關係嗎?
除了花錢讓對方服務之外,有個毛的關係。
現在只要拿出東西,便能立馬給自己省下幾十萬,怎麼看都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作為生意人,孟麗娟絕對是懂取捨的。
最重要一點......王昊當初在面對詢問的時候,除了一些細節部分沒有過多描述之外,可以說毫無隱瞞。
是秦彥聽完後,覺得施俊霖在虛張聲勢。
根據民事案件的處理慣例。
雙方中....誰要是手裡有『決定性』的證據,就會主動跟對方聯繫。
闡明情況,掌握主動權,迫使對方低頭認輸。
以便獲取超出『訴訟請求』之外的利益。
最不濟碰到新手律師,也能在開庭之前看到證據。
時間上絕對來得及。
所以.....秦彥認為,應該是徐婷拿不出實質性證據,來證明自己說的一切全是真實的。
施俊霖便想了這一招,用心理戰術來偷上一波。
一旦王昊心虛,整個案子『不打自贏』。
省時省力又省心,還能賺一波律師費。
但秦彥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一切全是金勝在背後設局。
算準了他的性格、摸透了他的習慣。
就是希望他能抱著『僥倖』心理,把自己給逼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這一招叫:經驗主義要不得。
對付的就是這種『老油條』。
孟麗娟此刻半低著頭,目光發散的看著面前杯子。
很明顯,這是在衡量得失。
施俊霖也不催促,悠閒的喝著咖啡。
過猶不及.......
一時間,包廂內變得極度安靜。
幾分鐘後,孟麗娟抬起頭道:「施律師.......」
「在我做出決定之前,希望你能幫我解答一下幾個疑惑。」
施俊霖臉上一正,抬手示意道:「請說.....」
孟麗娟鄭重道:「我回想了一下咱們的交談內容。」
「從一開始,你就在不斷引導、鋪墊、試探,讓我產生同情心、放鬆警惕。」
「甚至可以說......你今天之所以約我見面,主要目的並不是商談什麼諒解條件,而是為了交換。」
「所以,你是怎麼知道,我手裡有證據的?」
「別用我剛才一時嘴快說的那三個字來當藉口,說服力不夠......」
不得不說,孟麗娟確實是個有能力的女人。
這麼短時間內就能反應過來,並捋順、想通這一切。
但恰恰就是這種人,達成交易的可能性才最大。
因為足夠理智......
耳機里,金勝再次開口提示道:「再次委託,懷疑,治安詢問,外加對方說的三個字。」
施俊霖能力不差,一瞬間就懂了。
「孟女士,一件案子的委託....都是相互的。」
「並不是說你出錢,我就一定得接。」
「秦彥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您竟然還會繼續讓他來處理案子。」
「說的過去嗎?」
「我想換成任何人,應該都不會這麼做吧!」
「更讓人出乎意料的.....還是秦彥這邊。」
「他被王昊背刺,弄到了治安局,差點就馬失前蹄了。」
「可竟然還願意接下委託。」
「商談諒解,為王昊進行法律服務。」
「這算什麼,以德報怨嗎?」
「還是說,他完全不擔心會再來一次?」
「我正是覺得詭異,本著對委託人負責的態度,才會直接約您見面聊。」
「尤其是通過剛才的對話,我確認了一點.......」
「孟女士您的手裡,應該是有一份能要挾秦彥的證據。」
「只有這樣,所有事情才能解釋得通。」
這個解釋很全面、很合理。
一個律師,察覺到不對勁,擔心會對委託人不利,所以大膽猜測、小心求證,能有什麼問題,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孟麗娟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好,還有最後一點。」
「據我所知,你和秦律師並沒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
「那為什麼會想要用幾十萬來跟我做交換。」
「能和我說說原因嗎?」
從第一個問題開始,金勝就料到孟麗娟想要問什麼了。
話音一落,立即提示道:「律所同事、手段下作、為了報復,強調證據時效性。」
施俊霖也不含糊,直接開口道:「實不相瞞。」
「我們律所有個同事,之前跟秦律師交過手。」
「但他忘記了人心險惡這個詞。」
「原本會贏的官司,被秦律師用下作手段給陰了一把,導致損失慘重,他被客戶罵了個狗血淋頭。」
「所以在得知了『不利證據』這個可能性後,便央求我能幫這個忙。」
「至於賠償金額相差的部分,他會出資補齊。」
「這樣一來,孟女士您能減少損失,拿到諒解書,我同事能報這一箭之仇,徐女士也能拿到賠償,儘快走出陰霾,開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