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凱風,你是什麼時候到的魔都?」
「2023年的12月底,但那會兒只是過來租了個房子,待了一個星期就回了泉州那邊。」
「為什麼會想到來魔都開展業務呢?」
章凱風抬手朝著法庭側門進出口指了指。
「熊彪吩咐的.....」
「好像是有幾個客人特意去了我們那兒買貨。」
「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因為魔都這邊有個『記者』被S了,然後牽出了『工廠』,上下整條線都被治安局給掃了一遍。」
「那幫『癮君子』買不到貨,天天都在催。」
「市場需求強烈,本地沒貨源,只能從外省找。」
「所以,上頭老大的意思.....與其讓別人賺差價,不如我們直接來開拓一下市場,將利潤最大化。」
「然後就派了我跟黃南緒兩個人作為『先鋒』來探探路。」
「情況就是這樣。」
在這裡....朱明宇很明顯耍了個小聰明。
前面說了章凱風是怎麼怎麼入的行,怎麼怎麼被脅迫、無奈。
可中間部分卻直接省略,跳到了最後魔都這塊。
法律意義上,自己私下偷偷發現是一回事,被別人『明確告知』後又繼續.....那就是主觀明知了。
在刑事訴訟中,叫做:證據認知與程序責任的邊界問題。
小夥伴們千萬要記住一個詞.....難得糊塗。
這一點無論在哪裡都能用的上。
簡單歸納....就是當你遇到一些事,自己知道歸知道,別說,別去探尋、去問。
只要好奇心沒這麼強烈,便能減少很多麻煩。
哪怕最後真出了什麼事,也有足夠轉圜的餘地。
類似於一些短劇中,真假豪門千金、少爺,老婆老公『白月光』之間的糾葛,互相陷害。
他們難道真不清楚嗎?
不....他們心裡哪怕知道,但礙於偏心,永遠不會主動開口去戳穿。
這也為接下來的『反轉』劇情,打了堅實的『藉口』基礎。
「我後悔了,我真不知道他會這麼壞啊!拋開事實不談,你為什麼不跟我解釋呢?」
「都是爸爸媽媽的錯,聽信了他的謊話,現在我們知道了,你就原諒我們吧!」
等等之類的情節、對話。
是不是感覺很熟悉?
此時,朱明宇接著問道:「章凱風,我看你在口供中提到過,第二次返回魔都之後,你發展了一個下線。」
「也就是本案中另一個被告,杜勇軍,對嗎?」
章凱風忍不住瞥了一眼旁邊。
「對的....」
金勝聞言瞬間提起了精神,心裡暗道一聲:『來了』。
「能不能說說看,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選的他呢?」
朱明宇抬手朝著杜勇軍示意了一下。
章凱風沉吟道:「算是緣分吧!」
「我第一次來魔都那會兒找了個房產中介,打算先弄落腳點。」
「單獨的那種看了幾處,價格倒是其次,私密性也不錯,但仔細一想,安保措施太好了,到處都是攝像頭。」
「這每天坐電梯,出小區刷卡,基本全都被記錄下來了。」
「以後拿貨、散貨,肯定得來回折騰,不方便啊!」
「都說大隱隱於市,小區越老、價格越便宜、人越雜。」
「然後中介就把我帶到了現在的地方。」
「幾十平米的小房子,硬生生被房東隔成了兩個臥室。」
「據介紹,房子另一個租客,也就是...杜勇軍。」
「他在一個快遞分揀點上班,幹流水線的,白天不在家裡,晚上回來倒頭就睡,基本不會打擾到另一方。」
「周圍的環境,雖然有電梯,但我們住在3樓,走兩步就行了。」
「一樓還停著不少電瓶車,說明物業管理上很寬鬆。」
「小區內部除了中間主要道路有幾個監控之外,其它地方幾乎沒有。」
「大門口的兩個保安看上去起碼50多歲了,平時有人進出也不會管。」
「旁邊還有個菜市場。」
「每天人來人往,鬧哄哄的。」
「對我來說.....非常適合。」
「於是我就直接租了下來。」
「第一次和杜勇軍接觸,我還特意去買了點酒菜,」
「等喝的差不多了,他就開始吐起了苦水。」
「說是以前開貨車到了鵬城,在那邊傷過人,進去待了幾年。」
「這一點倒是和我一樣。」
「不過我可不會把自己的情況說出來。」
「然後他又跟我抱怨,說流水線這活兒不是人幹的,太累了。」
「每天一站就是10來個小時,不停的彎腰、分揀。」
「偶爾出了差錯還得扣錢。」
「當時我聽完後,心思確實動了一下。」
「初來魔都,這人生地不熟的。」
「就算以後把路子鋪開,人手方面也是一個大問題。」
「而杜勇軍這種有案底,單身,賺的又不多的,就是很好的人選。」
「我自己以前不也是這樣嘛!」
「所以.....等我回到泉州後,就跟熊彪說了說這個事。」
「等他同意後,我就開始運作了起來。」
「前幾次都是試探,找他幫忙拿東西,請他喝酒、吃飯,弄兩包煙。」
「直到24年的5月份,客源對接好了。」
「我故意讓杜勇軍去幫忙拿了一次貨,完事給了他一筆錢。」
「果然,他在收下之後,立即就提了出來,問我有什麼好門路沒有,帶一帶。」
「我就順勢提出給他工資,以後專職給我跑腿。」
「只要把東西送到指定地方就成。」
「杜勇軍甚至都沒考慮,一口就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