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金勝沒再去關注錢敬這邊。
自己沒必要跟他拉扯下去,接下來會有人陪他玩的。
「行了,咱們走吧!先把老人家送回去,再走一趟檢察署。」
「好......」
段承業應的那叫一個乾脆。
今天展現在眼前的一切,多多少少有些顛覆了他的認知。
從頭懟到尾,太強勢了。
無論面對的是蜀黍,還是檢察官。
誰敢有異議.....直接叉出去。
很快,段承業和小玉二人一左一右的攙扶著朱奶奶走出了接待大廳。
金勝則是跟在最後面。
身後的錢敬沒有再『放』一個屁。
他這趟急匆匆的趕過來,堪比千里送『P』.....純純的白給。
「小玉,你把家裡的地址打一下,我導航,等差不多到邊上了你再指一下,奶奶眼神不好,就靠你指揮了。」
一上車,金勝便用手語囑咐道,順勢還把自己的手機遞向了後排,上面是早已點開的導航APP界面。
段承業自己開了一輛老款的『卡羅拉』過來,所以他就不跟著了,會先一步去檢查署外面等著。
小玉點了點頭,接過後手指頭飛快的打好了字。
距離22.8公里,浦江鎮望佳村。
金勝沒有二話,直接啟動了車輛。
開了一會兒後,朱奶奶找話題開始聊了。
「金律師,你今年多大了?」
「我過完年25歲了。」
「你是魔都本地人嗎?」
「不是,我老家在隔壁江浙的一個5線小縣城。」
「哦.....那你是讀完書後,就留在這邊工作了嗎?」
「對,嚴格算起來,我現在還沒畢業,是個研究生。」
「.......」
小玉由於聽不見,就到處觀察著。
一會兒看看車內的裝飾,一會兒又看看窗外的景色。
開了將近40來分鐘,這才到達了目的地。
一處很老舊的小區。
幫著攙扶下車後,金勝在對方再三道謝聲中走人。
雖然留了張名片,但還是跟小玉加了個微信好友。
和朱奶奶約好了,最晚後天就會接手處理。
律師去治安所了解情況,總得有個委託代理授權書才行。
另外,在路上的時候,金勝還特意交待了一下,不管那位李警官再怎麼催促,都別急著答應賠償、拿諒解。
眼下僅僅處在立案偵查階段,不急!!
在專業律師眼中,刑事類案件,針對嫌疑人是否存在真實犯罪行為......蜀黍口中說出的定論,可信度並不高。
除非親眼見到了鐵證,以及當事人親口承認。
否則一切都是未知數。
蜀黍辦理案件的時候,最喜歡玩有罪猜想、推定這一套,尋找證據也是一樣的。
對於能證明嫌疑人有罪的東西,那是鞏固了再鞏固,生怕出一點差錯。
而存在疑問的......不好意思!!
將車開出一段距離後,金勝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在手機上找出了『季清風』的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朱奶奶這件案子,準備交給他來跟進,自己則是全程跟蹤指導。
之所以這麼考慮,主要原因有2點。
第一,自己手裡需要處理的案子很多,還有一個早就預約過,暫時沒有來的VIP客戶。
時間分配上可能會有衝突。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至於小夥伴們....更忙,都快腳不沾地了。
盧晨出差去了鷺島處理『強J』案,劉少波天天帶著王宇豪在外面跑,有時候連蔣夢瑤這個大小姐都得去支援。
還有施磊這個文案小社恐,每天不加班到晚上10點之後,基礎工作都完不成。
張琴更不用多說,每天除了歸整眾人的工作安排之外,還得辦理案子。
大管家只是她的副職,律師才是主業。
第二,統子都說了,不管金勝用的什麼方法,是不是自己全程動手的,只要參與其中,並做出了相應貢獻,結果是正面導向的,那就『有可能』會獲得獎勵。
而季清風在競誠混了好幾年,專業能力不差。
算是個相對『優質』的工具人。
金勝完全可以坐鎮背後,遙控指揮,就跟之前對付秦彥一樣。
大不了自己出點錢唄!
與統子的獎勵比起來,這點付出.....灑灑水啦!
「嘟嘟.....」
「金律,今天怎麼想起來打給我了,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做嗎?」
藍牙耳機里,季清風的聲音有點小激動。
上次秦彥、陸志銘這幫人全都出事,只有他一個人置身事外.....原因是什麼,他心裡很清楚。
要不是金勝在其中斡旋,別說繼續做律師了,他還能不能在外面瀟灑都是一個問題。
之前就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感謝。
過年那會兒,他人雖然沒有回去,但讓老家寄了一些土特產寄過來。
算是有心了。
至於為什麼會直接篤定金勝有事.......也不想想,誰家知名律師不忙啊!
再加上眼下是工作日的下午2點,牛馬休息完畢,體力最好的時間段。
「我碰到一個案子,當事人情況比較特殊,是個聾啞人。」
「家庭條件很差,有個80多歲的奶奶,以及一個未成年,同樣是聾啞人的妹妹。」
「他在高中畢業後沒多久,便跑起了外賣。」
「一個多星期前,他被閔行區虹橋路這邊的治安所給抓了,罪名是『盜竊』。」
「我簡單了解過,這裡面存在的問題不小。」
「說真的,我想幫幫他。」
「競誠的工作量如何,你是清楚的。」
「所以.....我就想找你問問看,最近有沒有空。」
「當然,我不會袖手旁觀,每個階段都會遠程參與。」
「怎麼樣?」
隨著金勝的話音落下,季清風立馬接話道:「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我手頭就兩個案子在跟,還都是比較簡單的『輕傷』案。」
「再說了,金律你都開口了,我就算擠....那也得把時間給擠出來啊!」
「放心,案子就交給我好了,進度我會隨時向你匯報的。」
難得有表現的機會,他當然得牢牢把握住了。
失去了原本靠山,金勝就變成了他在圈子裡.....最『粗』的那條大腿了。
如果他還想繼續混、想進步。
金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原先布下的棋子,還算是腦子拎得清。
「好,那我就交給你了。」
「當事人家屬這邊我特意留了時間,約在了後天上午10點。」
「地址跟聯繫方式,我會發你微信。」
「至於費用這塊....該多少是多少,按照正常收費標準來,最多打個人情折扣。」
「既然幫我做事,那我當然不可能讓你白白辛苦了。」
季清風連忙應道:「不不不......我不能收錢,金律你能找我幫忙,那是看得起我。」
「再說了,我還欠你一個『大』人情,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完。」
「這要是收了錢,那我算什麼?」
「我雖然窮,但基本道理還是懂的。」
季清風這番話說的很漂亮,語氣更是堅定、誠懇。
但金勝可不是一個短視的之人。
要想讓馬兒跑、就得給它吃飽。
「哎....什麼人情不人情的,大家都是朋友,以後別再提這些了。」
「你之所以沒事,主要還是你自己確實沒有做過哪些違法違規的東西。」
「否則真要犯了法,我可沒那麼大本事給你脫身。」
「另外.....錢的事,你也別拒絕。」
「辦案是需要成本的。」
「我找你幫忙,你不賺錢是出於好心,但讓你自己貼錢,那就是我的不對了。」
「再說了,你現在的經濟情況如何,難道我還不了解啊!」
「行了,別跟我在這兒犟了。」
「一口價,3萬塊,少了你就自己擔著,多了我也不給。」
「行不行......給句痛快話?」
真正良性的關係,永遠是雙向奔赴的,你給過我幫助,我銘記在心愿意回饋。
但要是一方只知索取、一方無休止透支,哪怕最初的恩情再重,也會慢慢消耗完畢,最後變得生疏淡薄,乃至反目成仇。
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份。
這句話的意義,在什麼情況下都適用。
以金勝的為人處世、情商,當然不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啦!
「不用、不用....金律....真不用。」
「案子在魔都,無非就是來來回回走兩趟,根本不費什麼成本。」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季清風話鋒一轉道:「金律,你看這樣行不行.....」
「這次吶....我就純幫忙,咱們不提錢的事。」
「下次如果還有案子需要我出面,那就再說。」
「可以吧!」
「.........」
掛斷電話後,金勝在微信上轉了1萬塊過去。
這是兩人經過再三拉扯後達成的共識。
受到丁驍和陸志銘出事的影響,盛澤律所這邊和季清風解除了之前的勞動合同,轉成了『掛靠』的獨立律師。
也就是說......律所不再發放固定工資,不再繳納社保。
他需要自主承接業務、自負盈虧。
同時向律所繳納管理費、場地租賃費、借用執業資質,不接受律所日常考勤、規章制度約束。
從僱傭關係,轉變成了合作關係。
基本上每代理一件案件,按照案件收費金額的20%進行繳納。
至於不收費的案子,則需要向盛澤律所進行報備、審核,並繳納一定的工本基礎費用。
這是為了防止『白嫖』。
律所又不傻,萬一你抓大放小呢?
私下收費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收費貴的你說免費,便宜的你再來繳納。
天下可沒有這樣的好事。
正因為懂這些彎彎繞繞,金勝才堅持給了1萬塊。
喊人家幫忙,總不能讓他虧本吧!
殊不知,這一通操作,卻讓季清風心裡更加感激了。
.........
2點08分,金勝只花費了20分鐘左右,便驅車抵達了檢察署門外。
其實三者之間的路程,相當於一個等腰三角形。
從虹橋路治安所到朱奶奶家是底邊,到檢察署這裡是腰部。
「金律師.....這邊!」
一下車,原本蹲在門口的段承業立即起身,抬手揮了揮。
順帶著『狠』吸了一口煙,將菸頭丟在腳下碾滅。
金勝同樣抬手示意了一下,這才提著公文包過了馬路。
「不好意思啊,等久了。」
「嗐.....說這話就見外了,你是去送人,又不是去哪兒玩了。」
金勝聞言笑了笑。
「行,那咱們進去吧!」
「好......」
門口保安室。
還是跟上次一樣,登記證件、通知來訪、安檢.....
一條龍完成後,兩人這才進入了內部。
由於是上班時間,一路上來來回回的人比較多。
金勝還看到了不少同行。
男女都有。
有幾個還比較善意的點頭打了個招呼。
沒辦法,自己這該死的顏值,誰見了都喜歡。
靚仔金的名號可不是白喊的。
「咚咚......」
上次來過的辦公室。
裡面除了安妮之外,還有兩個檢察官在。
其中一個的辦公桌旁,也站著一個來溝通案子的律師。
對方在聽到敲門聲後,習慣性的轉頭朝著門口打量了一眼。
金勝面帶微笑的和他點了下頭,這才走了進去。
「安檢察官,不好意思哈....路上堵車,遲到了幾分鐘。」
安妮抬手提了一下眼鏡,語氣平淡道:「金律師能力出眾,知名度高,事務繁忙,我很理解。」
「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我等會兒還有工作要忙。」
估計是剛才被金勝在電話里......所以心裡有氣。
眼下正好借題發揮一下。
真是小孩子脾氣。
金勝從公文包里掏出幾張裝訂好的『A4』紙遞了過去。
「既然安檢察官還有事,那我就長話短說了。」
「這是一份『立案監督』申請書。」
「鑑於治安機關....不應立案而立案的違規情形,以及負責警官在偵辦過程中涉及的違法犯罪嫌疑,我方已經在上面詳細闡述了事實理由、法律依據,並附帶了相應證據。」
「根據相應法律法規,由於案件正處在審查起訴階段,現....我方正式向你這位負責公訴的檢察官進行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