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家。
位於東京郊外的一棟普通一戶建。
白牆灰瓦,門口種著幾株綠植,看起來和周圍的房子沒什麼區別。
但在東陽平的感知中,那棟房子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咒力。
不是濃烈,是「粘稠」。
像一灘慢慢蠕動的泥沼。
「感覺到了嗎?」他低聲問。
九十九由基點頭。
「很強的咒力。但藏得很深。」
甚爾沒說話,只是盯著那棟房子。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按計劃行事。」東陽平說。
三人分散開來。
東陽平沒有走正門。
他操控磁場,輕輕飄起,落在二樓的陽台上。
窗戶沒鎖。
他推開一條縫,側身鑽了進去。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著。
但東陽平的眼睛不需要光。
他掃視一圈——臥室。其實不用看,整棟樓都被東陽平,提前利用生物電感知和磁場感應看的明明白白的了。
東陽平靜悄悄的順著樓梯下去。
客廳里,一個女人正坐在沙發上。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肚子微微隆起——懷孕了。
儘管已經懷孕七個月,卻並不太顯懷,甚至身材還非常好。
是那種讓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人。
她的臉很精緻,皮膚很白,白的像屍體,但卻透露著一股異樣的美。
但她的額頭,有一道縫合的疤痕。
從兩邊髮際線一直延伸到眉心。
那道疤,已經癒合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跡。
就像是某種肉色的紋身裝飾。
東陽平已經做好了偷襲的準備。
只是剎那間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間,東陽平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透露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像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是誰?小偷嗎?」她開口,聲音很平靜。
東陽平沒有回答。偷襲不成,那就只能強殺了。
九顆鐵珠從掌心飛出,懸浮在周圍。
藍色的電光在指尖跳動。
女人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恐懼,是警惕。
「你不是咒術師。」她說,「沒有咒力。但那種能量……雷電!」
她站起來。
動作很慢,很穩。
肚子那麼大,卻絲毫不影響她的平衡。
「有趣。」她嘴角微微上揚,「很久沒見到這麼有趣的人了。這種力量可不是凡人可以掌握的~」
東陽平盯著她。
「虎杖香織?」
「是我。」
「或者說——」東陽平向前走了一步,「該叫你羂索?」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平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讓人心悸的冷意。
「你知道這個名字。」她說,聲音更低了,「你到底是什麼人?」
「殺你的人。」
東陽平不再廢話。
九顆蘊含咒力的鐵珠同時射出。
藍色的電光包裹著它們,在空中拉出九道殘影。
快如閃電。
同時,全身細胞暴動,生物電提升到極限,蓄力爭取一擊必殺。
但虎杖香織的反應更快。
她抬起手。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九顆鐵珠在距離她一米的地方,驟然停下。
不是停下。
是被「定」住了。東陽平磁場推動的力量,和另一股力量形成了對峙。
它們懸浮在半空,拼命掙扎,卻無法前進分毫。
「反重力。」女人輕聲說,「不錯的能力吧,這個能力特別方便。」
她手一揮。
九顆鐵珠像被巨手拍中,向四面八方飛去,撞在牆上、天花板上,留下一個個凹坑。
東陽平沒有意外。
他知道這一招不會輕易得手。
但那只是試探。
真正的攻擊,在後面。
蓄力完成,東陽平猛地踏前一步。
腳下地板炸裂,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向她。
右拳帶著耀眼的藍色電光,直轟面門。
這一拳,他用了全力,能不能成功就看這一招了,如果這一招還殺不掉她的話——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氣浪甚至掀翻了桌椅,家具,連牆皮都被刮下來了。
這已經是東陽平極盡控制的結果了,集中一點,一擊必殺。
女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雙手交叉在身前,反重力場全力展開。
東陽平的拳頭,在距離她半米的地方,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像打進了一團看不見的膠水裡。
速度驟減。
但他沒有停。
電光再次炸亮。
更強的電流湧入拳頭,磁場的斥力同時爆發——
「破!」
「轟——!」
反重力場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口子。
拳頭長驅直入,但沒有用,又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從另一個方向打偏了這一拳。
女人猛地側身,險險避開。
東陽平心沉到了谷底。
拳頭擦著她的肩膀掠過,轟在身後的牆上。
那堵牆,直接消失了。
沒有磚石飛濺、煙塵瀰漫,牆體連同所有磚石粉塵全都被恐怖的拳風席捲而去。
女人借勢後退,拉開距離。
她的肩膀,衣服破了,露出下面的皮膚。
那皮膚上,有一道很大的撕裂傷口,原本應該血流成河的傷口卻出現焦黑的痕跡——那是被電流擦過的結果。
失策了!
「有意思。」她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更加危險,「真的很有意思。」
東陽平沒時間多想,更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再次衝上。
這一次,不只是拳頭。
九顆鐵珠從四面八方飛來,配合他的攻擊,封死她所有退路。
女人的表情終於凝重了。
她雙手結印。
「術式反轉——重力場。」
東陽平瞬間感覺身體一沉。
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要把他壓向地面。
這是重力。
正常重力的十倍?二十倍?不止如此,重力還在攀升!
東陽平腳下的地板開始龜裂。
但他沒有倒下,磁場反轉發動。
藍色的電光在他全身流動,磁場在他周圍形成一層看不見的護盾。
他頂著重力,一步一步向前走。
每一步,都踩碎一片地板。
每一步,都逼近一分。
女人的眼中,終於露出了震驚。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東陽平沒有回答,他已經走到她面前。
右拳,再次轟出。
這一拳,帶著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電光,全部的磁場。
重力場,被這一拳硬生生撕裂。
拳頭,轟在了她的胸口。
「砰——!」
女人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向後飛去,撞碎了客廳的另一面牆,摔進廚房裡。
東陽平沒有停。
他追上去。
廚房裡,女人掙扎著站起來。
她的胸口凹陷了一大塊,嘴角流出血來。
但她的眼睛,依然冰冷。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她笑了。
那笑容,詭異至極。
「我活了一千多年。見過無數想殺我的人。」
她抬起手。
「你以為,我只有一種術式?」
東陽平心中警鈴大作。
他感覺到了一股完全不同的咒力波動。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能量。
「再見。」
女人的身體,忽然變得透明。
東陽平一拳轟過去——
卻打空了。
她的身影,像煙霧一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