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打我一發虛式！
薨星宮最深處的密室，被天元連夜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繭。
牆壁上嵌滿了特殊結界，地面鋪著三層特製的緩衝材料。
雖然這些東西都沒什麼用，但起碼讓人能心安。
天花板上吊著十二個磁場監測儀，是東陽平那幾位科學家提前布置好的。
密室正中央擺著一張金屬台，台面微微凹陷，剛好能躺下一個人。
台子旁邊立著三台儀器，屏幕上跳著綠色的波形圖。
但沒人看圖，因為操作儀器的人正忙著吵架。
「這個位置不對，你的反轉術式範圍覆蓋不到左半身。」
羂索指著天元畫的布陣圖，手指戳在紙面上，戳出一個小洞。
天元把她的手拍開，拿筆在圖上改了幾筆。
「這樣呢？」
「左邊夠了，右邊又少了。你能不能專業點？」
「怪我咯，我又不是你，天天沒事兒找人做實驗！」
「你個死宅給我閉嘴！」
東陽平額頭青筋直跳，忽然之間就不放心這群傢伙了。
九十九由基也是一臉擔憂，自從東陽平跟她說了這件事之後，她就一直持反對的意見0
畢竟這種事情無論成與不成，都有後遺症。
而且危險係數太高了！
對於九十九由基來說，她只要東陽平平平安安的。
強不強的，壓根不在考慮範圍。
可是九十九由基看到東陽平眼中的渴望之後，最終還是壓下了心頭的反對意見。
羂索把筆搶過來自己畫，畫了兩筆又停下來，歪著頭想了想。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他耐打。」
「剛好我也想看看這麼強的身體，內部構造到底是怎樣的！」
五條悟靠在門口，墨鏡推在額頭上，六眼已經開了。
他看著那張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圖，又看了看金屬台上躺著的東陽平。
五條悟嘴角抽搐：「你們能不能專業一點？我看著都怕，你們可別給陽平哥整死了，不然————」
五條悟的威脅不言而喻，而且他有這個實力！
東陽平躺在金屬台上，四肢被四根寬大的咒力束帶固定著。
其實這些東西對東陽平來說都沒什麼用，他稍微一用力就全斷了，還得靠意志力硬撐。
東陽平的衣服換了一件薄的，是九十九由基昨晚幫他挑的：「厚了不方便治療，看不清傷口。」
九十九由基現在比東陽平還緊張。
「開始了，所有人做好準備！」
羂索站在台子左側，雙手抬起，反轉術式的白光在掌心凝聚。
天元站在台子右側，雙手按在台沿上，結界術的咒力像一層薄霧從她身上散開，把整張台子罩住。
同時，她也調動了海量咒力，給所有人輸送加持。
五條悟退後兩步，靠在牆上，六眼盯著東陽平的身體，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
手上的反轉術式也做好了準備。
九十九由基神色鄭重，雙手反轉術式的能量高度集中！
東陽平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準自己的左臂。
指尖跳躍起一絲藍色充滿毀滅性的電弧。
沒錯，他就是要自己動手，以他現在的身體強度，除非五條悟開大，不然想造出傷害極難！
但是要是開大，那後果可就不清楚了。
至於讓罰索或天元動手？他還想活久一點。
東陽平現在要做的，不是自殺，而是自虐！
手指猛地插入肌肉，比平時強度數百倍的電流轟然炸開！
電流從指尖灌進去，順著肌肉纖維一路燒過去，每一個細胞都在炸裂。
東陽平的左臂不受控制地抽搐，束帶被繃得嘎嘎響，手指痙攣著張開又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左前臂，肌肉纖維撕裂百分之三十，神經系統完全燒毀。」
五條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穩：「還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東陽平咬著牙，把電流加大了一檔。
藍光炸開，左臂的皮膚表面騰起一層白煙，是汗液被瞬間蒸發的聲音。
他的手臂從手腕到手肘，一整條肌肉像被擰乾的毛巾，肉眼可見地萎縮下去，皮膚下面能看清骨頭的輪廓。
羂索的白光落下去。
反轉術式的正能量從肩頭灌入，順著骨頭往下淌，流到撕裂的地方，那些萎縮的肌肉像被澆了水的乾花，一點一點鼓起來，重新填滿皮膚的褶皺。
新的肌肉纖維比舊的更密，更粗，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恢復了，比之前強了大概百分之一。」
五條悟嚼著糖，聲音含含糊糊的，「居然真的可以！我要不要也試試？」
東陽平沒停。
電流從指尖湧出來，這次不是一根，是三根。
三條藍色的電弧同時鑽進左臂，從上臂到前臂，從外側到內側，三條線並排燒過去。
他的手臂猛地繃直，五根手指炸開，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疼到極點的時候反而不疼了，是麻。
整條手臂像被人砍下來泡在冰水裡，沒有觸覺，只有一種遙遠的、不屬於自己的鈍痛。
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撕裂百分之六十。肱二頭肌、肱三頭肌、前臂屈肌群，全裂了。」
五條悟的聲音高了一點：「停一下。」
羂索的白光再次灌入。
九十九由基速度更快！
這次灌了兩股，兩股白光在肘關節匯合，像兩條溪流匯成一條河。
那些撕裂的肌肉在光里重新生長，像有人在織布，梭子來回穿梭，經緯分明。
新生的肌肉比剛才更粗，顏色更深，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路，像鍛打過的鋼。
「比之前強了百分之五。」
五條悟把糖嚼碎了，咽下去：「你這效率可以啊，再這麼下去————」
東陽平沒理他，右手已經抬起來了，四根手指併攏，掌心的藍光亮得像一顆小太陽。
他把那顆太陽按在自己胸口上。
電流從胸口炸開，順著肋骨往四面八方跑，跑到脊椎，跑到肩膀，跑到腹腔，跑到心臟旁邊。
他的身體弓起來，像一隻被扔進沸水的蝦，束帶瞬間成飛灰，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來，像蚯蚓在皮膚下面鑽。
渾身血管轟然炸裂，成了一個血人。
「停！」五條悟喊了一聲。
羂索的白光已經灌進去了。
九十九由基和天元，同時動手。
兩道，三道，四道。
白光把東陽平整個人裹住，像一層流動的殼。
東陽平的身體在殼裡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骨頭都在響。
心臟的跳動聲從胸腔里傳出來，咚咚咚，快得像有人在擂鼓。
天元的結界術這時候動了。
那層薄霧收緊，把白光和藍光全部壓在東陽平體內，不讓一絲能量外泄。
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按在台沿上，指節發白。
五條悟盯著東陽平的身體，六眼把每一絲變化都拆成碎片。
肌肉纖維的重組，骨骼密度的增加，細胞膜的強化，神經傳導速度的提升所有數據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夠了！心臟附近，別弄了，再弄要出事。」
東陽平的身體慢慢松下來，弓著的背落回台面，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台過熱的發動機在散熱。
汗水混合著血把整件衣服浸透了，貼在身上，能看清肋骨一根一根的輪廓。
再次治癒後，東陽平從台子上坐起來。
全身都在微微發抖，那些新生的肌肉纖維還沒完全適應身體。
東陽平握了握拳，指節咔咔響了幾聲，力量比之前大了，他能感覺到。
「多少匹了？」
東陽平其實也能感覺到自身的清晰的境界，但還是下意識問了一下。
五條悟看了一眼監測儀：「九萬七。」
東陽平點了點頭，跟自己感覺的一樣。
「再來。」
九十九由基受不了了，她沒繼續說話，只是咬牙看著。
看著東陽平的手臂萎縮又鼓起來，看著他的胸口塌陷又撐開，看著他的手指痙攣著張開又攥緊。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一直攥著，不知內心在想什麼。
又是一陣慘嚎，電流血液飛濺————
五條悟：「九萬九千七百。」
東陽平沉默了一下：「上不去了。」
「什麼？」
「上不去了。」
東陽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電流灌進去，身體適應了。它們學會了我放電的節奏，電流過來的時候就縮起來，過去再張開。」
羂索皺眉：「那怎麼辦？」
東陽平從台子上下來，站直，走了兩步，腿不軟了，身體已經完全恢復。
東陽平走到五條悟面前，停住。
「你那個虛式，打我一發。」
密室里安靜了。
五條悟嘴裡的糖差點噎住，咳了兩聲：「你說什麼？」
「虛式！此。」
東陽平的語氣很平淡：「現在放，對著我放。」
五條悟看著他，看了五秒：「你瘋了。」
東陽平神情有些猙獰地說：「自虐沒用了，身體已經習慣了，需要更強的外力。你的茈，夠強。」
九十九由基從角落走過來，站在東陽平面前：「不行。」
東陽平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了。
「你知不知道茈是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蒼是把東西吸進去，赫是把東西彈開。茈是蒼和赫同時碰撞產生空間層面的撕碎，你的身體再強，能強過空間？」
東陽平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虛式是什麼東西，了解的比九十九由基還清楚。
「蒼」是順轉術式，通過無限收斂產生引力。
「赫」是反轉術式，通過無限發散產生排斥力。
同時發動兩種相反咒力並使其碰撞，生成「第三股能量」一虛擬質量。
這股能量擁有直接切割、湮滅空間及物質的能力。
這是屬於空間級破壞技能，基本沒有物品可以防禦。
東陽平看了九十九由基幾秒，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在抖。
東陽平語氣中帶著懇求：「你讓我試試吧！」
「相信我，我可以的！保證不會死！」
「就這一次可以嗎？以後我都聽你的！」
九十九由基的手在他掌心裡攥緊了，指甲掐進他手背的肉里。
東陽平沒躲，也沒鬆手，只是目光懇切的看著九十九由基。
別看東陽平表面平靜，但————他已經接近崩潰了。
大量的肉體自虐已經顛覆了他的痛苦感知。
甚至某些時刻，他甚至懷疑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東陽平很清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現在必須放手一搏。
「讓他試。」
羂索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九十九由基轉頭看她。
羂索的臉色也不好，消耗太大了，但眼睛很亮，她記錄了太多的數據，現在很是興奮。
給她足夠的時間，她甚至可以手搓一個東陽平！
「他的意志已經到極限了，身體也適應了那種方式，必須再換一種，不然不是他崩潰就是前功盡棄！」
「如果現在放棄，他之前承受那些痛苦都白費了，你自己掂量吧。」
天元看了羂索一眼，又看了東陽平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
五條悟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他明明記得吃完了，但口袋裡還有一顆。
他把糖紙撕開，扔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去哪打？這裡不行，會把她的薨星宮拆了。」
天元的手指在台沿上敲了一下：「去外面，我開個結界，你們倆進去，包炸不穿的。」
東陽平點了點頭，鬆開九十九由基的手。
她最終還是默認了————
薨星宮外面的空地上，天元的結界已經撐開了，像一隻倒扣的碗。
光罩裡面的空氣微微發亮，是結界內部咒力濃度太高造成的。
東陽平站在結界中央，面對著五條悟。
兩個人相隔二十米。
五條悟的墨鏡摘了，六眼全開，瞳孔里倒映著東陽平身體的每一絲波動。
他的右手抬起來，食指和中指併攏，劍指往前一推。
「虛式一「6
一正一反兩股紅藍能量在指尖凝聚，一抹妖艷的紫芒伴隨著扭曲撕裂的空間—乍現！
五條悟腳下的地面被扭曲的空間撕開。
他的頭髮往後飄，衣服獵獵作響，整個人像站在風暴中心。
"
茈。」
五條悟把那團充滿毀滅性的妖艷紫芒推了出去。
五條悟沒有用全力，甚至極度壓制力量，這已經是他能控制的最小的威力了。
東陽平眼神莫名，沒有擺出防禦的姿勢，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團充滿毀滅性的紫色朝他飛過來。
速度極快！
茈撞上他胸口的瞬間，東陽平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肋骨、鎖骨、肩胛骨、脊椎全身的骨頭在同一秒被擰碎。
那平時如鋼鐵般的肌肉，此時如泡沫一般爆開開，毫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