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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茶茶的信

2026-04-03 20:38:58 作者: 錯字亦是煩惱

  齊飛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令牌對準那凹陷的圖案,輕輕按了下去。

  令牌無聲無息地貼合上去,嚴絲合縫,仿佛本就該在那裡。

  下一刻,柜子的背面驟然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影,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令牌高懸,而水波一般的陰影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繼而變成了一條向下的階梯,幽深蜿蜒,不知通向何處。

  齊飛怔住了。

  他在這兒住了好幾年,竟從不知道,自己家裡還藏著這樣的機關。

  遲疑片刻,他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階梯一級級向下延伸,通道兩側鑲嵌著夜明珠,散發出幽幽的光芒,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約莫走了幾十級,眼前豁然開朗,是一間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赫然是一個漆黑的小池子。

  池水靜默無波,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

  而池子四周,散落著森森白骨,白骨幹乾淨淨,似乎血肉筋膜脂肪什麼的給吞噬了。

  那骨架,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

  這裡……便是自己便宜老娘真正待的地方!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訝以及白骨的恐懼,目光掃向池子旁邊。那裡有一張木桌,桌面上壓著一封書信。

  齊飛走上前,拿起信,信是一封很簡單的信,微微有些泛黃,似乎有幾年了。

  拆開信,信紙上的字跡帶著幾分秀氣,顯然是女子手筆。

  「一心,見字如晤。」

  「三十年前,芳華亭一別,可曾想念我?」

  咦?

  這也太曖昧了吧?

  齊飛眉頭一挑,自己這個便宜母親和朱一心,好像……有點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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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繼續往下看。

  「知你要來,我便把《影神法》留下。」

  「這篇乃是教中最初,晦澀難懂,我也參悟不透。三十年前,若是依著你,以你的悟性,說不定早已修成,是我誤你了。」

  「三十年之約,非我爽約,而是南山出現劍仙府邸,劍氣沖霄,百里可見,如虹如練,晝夜不息。」

  「這些年來,南山劍氣越來越強,不久便要出世。我匆匆而去,便是『錐心血刺』都沒有完成。」

  「你若對劍仙府邸有興趣,可南山尋我。」

  「我等你!」

  齊飛看完,愣了好一會兒。

  南山是什麼山?

  他在天蘭城混了這麼久,從沒聽說過這座山。

  而這封信……以他前世的經驗來看,怎麼讀怎麼覺得茶里茶氣的?

  明明是她爽約,偏偏搞的好像逼不得已。

  明明是她想要幫手,偏偏說她等他。

  再加上朱一心傲然的說他是故人之子,不會以大欺小,搶他的《影神法》。

  他非常懷疑,朱一心與便宜老娘,該不會是個老舔狗與老綠茶的故事吧?

  可問題是,這信是寫給朱一心的。

  似乎便宜老娘早就料定,能找到這密室的會是朱一心,而不是自己這個兒子。

  更古怪的是,整封信里,壓根沒有提過他半個字。

  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什麼樣的情況下,一個母親忽然離去,不給兒子留下任何信息?反而給老姘頭留信?

  古怪。

  實在是古怪!

  他在密室中細細搜尋了一遍,柜子也翻開了,裡面只找到一些烏黑的頭髮,看樣式,像是從那些死去之人身上剪下來的。

  唯一值得探究的,還是那個漆黑的池子。

  齊飛沉吟片刻,手上亮起「辨影」的光芒。

  「辯影」奇特明亮的光芒照在池子上面,漆黑的池子,上面一層黑色退去,露出池子濃得化不開的暗紅,隱隱能看出是鮮血與其他東西融合而成。

  這是一座血池。


  光芒繼續照亮,讓齊飛看到血池底部中央,沉著一個盒子。

  齊飛沒有貿然伸手去撈。他轉身回到地面,從院子裡尋了根長木棍,這才重新下來,小心地將那盒子從血池中撥到岸邊。

  盒子極沉,表面刻滿奇特的符文,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

  盒子打開了。

  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齊飛盯著那隻空盒,眉頭漸漸擰緊。




  那麼……自己又是什麼呢?

  他覺得自己的身世,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將密室仔仔細細搜了個遍,再無可疑之處,齊飛這才回到臥室。

  他取下懸浮在向下通道的令牌,陰影劃開的同道如水般退去,柜子眨眼間又恢復成尋常柜子的模樣。

  只有那枚圖案還靜靜嵌在那裡,像是從未開啟過什麼秘密。

  此時天色已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天光也被夜色吞沒。

  齊飛給自己弄了點吃的填飽肚子,便盤膝坐在床上,閉目凝神。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識神辨影」的法門,收斂心神,摒除雜念。

  先定住那一點「影神」靈明,再去分辨周遭那無處不在的「物影」與「本真」。

  心念一動,窗外那如薄霧般的靈氣,便似受到了召喚,順著他的呼吸緩緩湧入體內。

  這便是他每日的修行,不急不躁,水磨的功夫。

  如今已經進行了整整三年。

  等到第二日,齊飛沒有去支攤子說書,而是滿城轉悠,打聽「南山」和自己那位便宜母親的消息。

  跑了一整天,不能說毫無收穫,只能說一無所獲。

  他問過的那些人,十個里有九個對南山毫無印象,偶爾有一兩個拍著胸脯說知道的,開口便是滿嘴胡謅。

  至於他那便宜老娘,就更沒影了。

  齊飛特意尋了幾個老街坊打聽,可那幾個老人回憶了半天,也只記得院裡曾住過一對寡言的夫婦,女的生得極好,卻極少出門,見了人也不怎麼說話。

  除此之外,再問不出什麼。

  若說這天蘭城裡還有誰能知曉南山是什麼山,那恐怕得是城中的大家族了。可那些人門禁森嚴,他一個街頭說書的,哪攀得上?

  不過,除了大家族,還有一個人。

  明春學堂的夫子孔明雲。

  老夫子在這天蘭城教了幾十年書,經史子集無所不通,三教九流無所不曉,是城裡公認最博學的人。

  也是教授齊飛認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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