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要什麼
齊飛這樣一說，張杰好像有點明白。
他恍然大悟說道：「我雖然不叫張杰」，但是我也可以叫其他的名字，但是我這個人還是我這個人。」
「是的，你明白了。」齊飛點了點頭，帶著一絲讚許，「萬事萬物本身是沒有名字的。」
「因為人看到了，為了方便，所以才給它們取了名字。名字是人賦予的，但並不代表事物本身。」
他又做了一個比喻：「比如說，有個東西，看起來像驢，吃起來也像驢。」
「那它就一定是驢嗎？」
「也不一定。」
張杰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齊飛說的話，他大概好似有點明白了。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猶豫的忍不住說道：「那麼————什麼是真實的世界？」
齊飛笑了，他覺得張杰還是有些悟性的，自己也教的不錯。
「那就是求道的過程。咱們修士，修的就是這個。」他說道，「沒有全知全能的存
在，誰也不知道真實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
「但是；接近真實的世界；可以讓人更加清醒；也更加自由。」
張杰聽到這裡，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恐懼，那是前途不確定性帶來的恐懼。
他身世坎坷，此行投奔親戚，本身就帶有不確定性。
現在，齊飛告訴他，修道也是有不確定性，這讓他心生恐慌。
「前方————如果是深淵呢？」他問道。
沒有人知道真實的世界？
豈不是也不確定，這條路到底到底是對，還是錯？
到底能不能成為強者？
萬一真實的世界是深淵呢？萬一裡面有可怕的存在呢？
齊飛笑著，坦然的說道：「總不會比我們現在更差吧。」
了解真實的世界，認知真實的世界，總好過什麼都不了解，一輩子把頭埋在沙子裡當鴕鳥。
這是齊飛沒有說出口的話，但張杰聽懂了。
「那————這————」
張杰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在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是真法，也明白了齊飛這樣的人為什麼會那麼強。
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前方詭譎莫測、充滿未知，依舊敢於邁出向前，堅定的向前，並不猶豫。
而他，心中閃過了一絲猶豫。
他原本想像的是齊飛傳授他功法，教他修行，他一路勢如破竹，變得和齊飛一樣強。
可現在，齊飛沒有教他任何功法，而是讓他明白真實的世界不是他看到的那樣，修仙這條路，結果未知，前途未卜。
「這條路————真的能成仙嗎？」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大道在前，可誰都不知道道的盡頭是什麼。這————真的是他想要追求的東西嗎？
這與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齊飛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也沒有催促，只是說道：「但是這條路，總要有人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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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在那，等著我們。」
張杰的腦子亂糟糟的。他昨天一宿沒睡好，今天又聽了這麼些讓他既震撼又惶恐的話，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若有疑問，可以再來找我。」齊飛看到張杰這副模樣，也不再多說。
張杰點了點頭。
他現在確實需要好好想一想，好好睡一覺，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心神不寧地回到船艙，一頭撲在床上，鞋子一脫，被子一蒙，腦子裡一片混沌。
他一會想齊飛所說，一會又胡思亂想其他的，不知不覺的，他墜入了夢鄉。
夢裡，他成了齊飛的徒弟，修行真法，步步高升。斬妖除魔，力壓諸人，名聲大噪！
他很高興，覺得自己終於走上了正確的路。
可很快，夢就變了味。
前方出現了不可名狀的大恐怖，一團黑漆漆的、說不出形狀的東西，裹挾著無盡的寒意朝他湧來。
他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想喊，嗓子卻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團大恐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點點地吞噬了他的身體，然後是意識，然後是夢中的一切。
他在掙扎中走火入魔，七竅流血，渾身抽搐。
而齊飛就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他。
「啊！！！」
張杰猛地從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來，渾身上下冷汗涔涔，把裡衣都濕透了。
他呼呼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船艙里安安靜靜，黃昏的光從舷窗照進來，照的船艙里一片橘黃。
沒有大恐怖，沒有走火入魔，也沒有齊飛冷冷的目光。
只有他一個人，坐在床上，渾身發抖。
他被齊飛所透露出來的真法修行與那條路上的未知給嚇到了。
那條路的盡頭，到底是什麼？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會兒，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麼？
他當初偷渡上船，不過是為了投靠海角天涯素未謀面的親戚，在這世道里謀一條生路。
遇上王沁，純屬意外。走進那個他從未想像過的世界，更是意外。
他百般做小，百般討好，不過是想離王沁近一點，借她的光，摸一摸修行的門檻。
他幻想過自己成為修士的樣子。
到時候他身穿華麗的法袍，駕著法器，沒人陪伴，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至於修仙修到什麼境界，他沒想過。實在不行，王沁手指縫裡漏下點兒來，也夠他吃穿不愁了。
畢竟，王沁也是個富家千金。
後來的那些變故全都超出了他的想像。
可也正是那些變故，讓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齊飛，看見了齊飛和自己之間深不見底的鴻溝。
他真的能像齊飛那般，心無旁騖、義無反顧地走上那條路嗎？
他心裡清楚得很，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是「道」。
他想要的是成為強者。是站在高處，不再被人呼來喝去，不再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他想要的是————變強！
他要想要一個確定的結果，可以讓自己變強，可以讓自己擺脫眼下的這樣飄無居所的日子。
但齊飛告訴他，那條路的前方是未知的，不確定的。
沒有誰能保證你一定能走到終點，甚至沒有人知道終點到底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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