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調整了一些憲兵司令部、協管局的人事,林澤肯定要帶一批精幹力量南下,得提前安排人補位。
安排完這些,林澤讓眾人回去,並單獨留下周學進開小會。
兩人進了辦公室,「學進啊,坐,你在港口工地那邊辛苦了這兩年,也著實不容易,現在港口建設初成,也得勞逸結合,該休息就休息。」
周學進有點著急,「林爺,港口真賣啦?」
林澤點點頭,「真賣了,合同都確認的差不多,接下來就是交割了。」
「這可是您的心血啊!」
林澤笑而不語。
周學進很聰明,一看林澤這副神情,就知道林爺肯定還有後手。
他給林澤遞上一根煙,又擦著了火柴,「爺,後面怎麼辦?」
林澤抽了口煙,拍拍周學進的手背,「你先坐下,別著急,股權拆成了三份,賣給了三家,讓他們狗咬狗去吧,一年半載的咬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次的收購款,會有一部分重新注入港口,你在正金銀行開個專門帳戶,這錢只有你能動,沒你的簽字,別人都不能用,這是用來保障港口基本的運轉的,記住,工人的待遇不能下降!」
周學進擔憂道:「小鬼子不會同意吧?他們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性格,看到咱們的工人吃好喝好,他能捨得?」
「不捨得又怎麼樣?你是總經理,他們只是股東,誰說總經理就一定得聽股東的了?」
「他們要把我撤了呢?」
「學進啊,你是給工人謀福利的,誰要敢撤了你,港口幾萬工人鬧起來,誰能受得了?」
「他們要是鎮壓......」
這話沒說完,周學進自己也笑了。
鎮壓,他們拿什麼鎮壓?
警察總隊是林爺的,協管局是林爺的,憲兵司令部還是林爺的,治安軍....嗯,治安軍有百分之五十是林爺的,謝全在那幹著副總司令兼參謀部長呢!
該說不說,治安軍上下都說這位謝司令是廢物,自從他上位以後,治安軍大大小小的掃蕩,就沒有成功的,後來大家發現,廢物也不錯啊!只要跟那些根據地達成默契,甚至串通好了叮叮噹噹打一陣,就能當成戰功往上報,鬼子就會給撥款!
這買賣幹得過!
總而言之,津門及其周邊所有能調動的武裝力量,都歸林爺管,如果野村宏明這些人真想鎮壓工人,難道要自己拿著棍子上嗎?
「爺,那我到時候就一直跟他們對著幹?」
林澤批評道:「學進!這幾年你成長了不少,但是一直埋頭建設港口,也沒有什麼人跟你掣肘,你鬥爭經驗還是太少了!什麼叫跟他們對著幹,當然是吃完這家吃那家啊!」
周學進眼睛一亮,「請林爺教我!」
林澤抽了一口煙,指點道:「野村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權,岩崎有百分之三十,安田手裡攥著物流,還有一份強制轉換協議,相當於大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這個設計本身就有意思,只要兩家聯合,就能幹死第三家,可誰都不敢聯合,他們已經沒有信任基礎了,如果把第三家乾死了,那些股份被其中一家獨吞,那不就是一家獨大了?」
「所以,他們只能一直斗,這是個死局?」
「只能一直斗,三大股東彼此爭鬥,你這個總經理的份量不就顯現出來了嗎?」
「我幫弱的那家?」
林澤把菸頭按滅,「誰給的好處多,你幫誰,同時跟另外兩家保持私底下接觸,隨時轉變陣營嘛!」
周學進不禁咋舌,好傢夥,三姓家奴啊!
得到了林爺的重要指點,周學進喜滋滋的離開了。
這邊一片和諧,利順德飯店內則是另一幅圖景。
野村等三人像是好鬥的公雞,已經撕破臉了!
「野村!你不是說,林澤那邊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為什麼華北方面軍和北聯儲都跟你簽了意向書,百分之四十,你們三井家好大的胃口,你還要瞞我們多久!」
野村明宏針鋒相對,「岩崎!這事兒跟林澤有什麼關係,家族長輩走了岡村大將的路子,才把事情辦下來,這是我們三井家出的力,還要專門告知你嗎?你又在這裝什麼清白!我派人去見宮本一郎了,宮本商社手裡的股權呢?嗯!?」
岩崎太一冷笑道:「照你說的,跟宮本商社的交易,也是我家出的力,還要專門告知你嗎!」
安田秀夫則是一拍桌子,徹底爆發了小宇宙。
「八嘎呀路!真是夠了!你們這兩個自私的傢伙,從一開始,你們只是想藉助我們家在企劃院的人脈和銀行間的資金渠道,你們何曾將我當做真正的盟友!你們兩個傢伙上躥下跳,又是接觸林澤,又是接觸宮本商社,可跟我商量過一聲嗎!?」
野村不屑道:「安田,你擅長在銀行櫃檯後面算帳,這種實業生意,為什麼非得分一杯羹?不過我會給你在新港留個職位的,名譽董事怎麼樣?」
安田秀夫氣極反笑,拍出一沓文件,「物流!港口周邊的物流!我們已經從華北交通株式會社手裡買下來,沒有我點頭,一輛車都進不了港口區,一艘船都別想在港口停靠!」
這話一出,野村明宏和安田秀夫臉色都變了!
見這兩人都很震驚,安田秀夫感覺總算出了一口惡氣!他繼續捅刀子,「另外,根據華北交通株式會社當初和港口運營實體簽訂的協議,這部分資產可以強制轉換為港口的股權!」
這下野村明宏和岩崎太一異口同聲道:「我們不同意!」
「我們三菱可以買下這部分資產!」
隨後兩人又彼此嫌棄的把頭扭到一邊。
隔壁房間裡,伊東慎一抽著煙,默默看著天花板,心中不斷默念著八嘎呀路。
八嘎呀路!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港口的確拿下了,怎麼你們三家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