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後,林澤又在北平待了兩三天,隨後到津門視察一番。
在王竹林等人施加的壓力下,岩崎太一、安田秀夫基本上同意了擱置爭鬥,聘請周學進為職業經理人,三家按比例共享分紅的方案。
主要是他們也耗不起了,投入這麼多,見不著回頭錢,哪怕是財閥也感覺肉疼。
眼瞅著快到正月初十,林澤終於啟程南下。
上火車前,鈕三兒拿來一張電報紙,「爺,轉送過來的電報,山城方面的。」
林澤接過來一看。
「金佛弟鑒:弟在淪陷區虎穴潛伏,處境兇險,殊為不易,弟之情報及時準確,屢屢破敵制勝,護我河山,愚兄深感弟之卓絕,又嘆息弟之辛苦。
然現下第六戰區對峙膠著,戰局牽一髮而動全身,勝負之機,全系情報虛實。
懇請弟竭盡所能,深挖密線、伺機查探,全力打探敵之第十一軍最新兵力布防、輜重調配、行軍動向及作戰預案,
靜待弟佳音,必為弟後盾,遙祝平安,盼君凱旋。
雨濃 手書。」
牛逼,發這麼長的電報! 看來最近小戴有些內耗啊!
林澤把電報紙遞迴去,「以金佛名義給他發密電,就說n先生已經用經商為掩護,在金陵站穩腳跟,並跟各路大員多有來往,會盡力獲取有關十一軍的情報。另外n先生為了遮掩身份,多處打點,還買下了許多不怎麼賺錢的產業,請總部速速打錢!」
鈕三兒忍著笑,去安排發電了。
因為這事耽擱了一會兒,到了下午,火車終於駛出車站,庫查庫查,一路南下。
...............
林澤剛到金陵,丁莫村就趕著來匯報。
這次林澤不在金陵過年,讓他很是失落。
他還想著趁年關多獻些殷勤呢!
不過哪怕林爺不在,工作也不能放鬆,丁莫村這些天一直待在特工總部,將特工總部上上下下審了一個遍。
那黃自強也是運氣差,此前被今井武夫針對,弄得停了職,剛回去上班沒兩天,又迎來一個丁莫村。
這個整頓專員背後有林澤撐腰,所以百無禁忌,加上丁莫村本就是特工總部的老人,自然知道想要查出問題,該從哪下手。
如意里林公館,林澤的書房裡。 丁莫村身子前傾,站的恭恭敬敬。
因為他比較瘦削,不太能撐起來西服,所以看起來有些滑稽奇怪。
可就是這個滑稽奇怪的人,這些天在特工總部讓那些手裡沾滿鮮血的特務們聞風喪膽,哭爹叫娘。
丁莫村雙手地上一份報告,「林爺.....」
林澤淡淡道:「既然是匯報,那就稱職務比較妥當得體些。」
丁莫村誠惶誠恐,他稱林澤為林爺,是想顯露出一絲討好親近,沒想到林澤不太買帳。
心裡不由得有幾分不安,連帶著聲音都結巴起來。
「林....林主任,我....」
一個可止小兒夜啼的大特務,竟然被林澤嚇成這樣!
林澤笑道:「老丁,你慌什麼,有話慢慢說,你在特工總部做的不錯。」
丁莫村咽咽唾沫,努力擠出一個乖巧的微笑,「謝林主任誇獎,莫村還有許多不足之處,還望主任多多批評指正。」
「主任,自從在特工總部開展內審以來,一共與三百一十九人談了話,其中,被進一步關押審查的有九十三人,八個處的處長、副處長,幾乎都在其中,只有一個胡均鶴,雖然查出了問題,但他此前揭發萬里浪有功,還得請您定奪。」 好傢夥,丁莫村這傢伙也是發了狠,這是要把特工總部清洗一遍啊。
不過也好,如果讓林澤動手,他還嫌麻煩,現在有了丁莫村這把刀 ,反倒是方便。
林澤也可以理解丁莫村的瘋狂,他可以說是特工總部的元老之一,當前是李世群之下第一人,可李世群莫名其妙死掉以後,防務部派系的人入主特工總部,將他排擠走。
在這期間,特工總部里可有一個實權中層,願意起來表示反對的?
一個都沒有。
只能說特工總部本就是一幫叛徒漢奸,自然不能指望他們講什麼義氣。
既然如此,也別怪丁莫村不講什麼情面了。
況且丁莫村對林澤的傾向也有所了解,他把特工總部那些人折騰的越狠,林澤對他也就越放心。
林澤頷首道:「胡均鶴就輕拿輕放吧,繼續讓他當二處處長,以觀後效。」
對於林澤來說,丁莫村、胡均鶴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屬於夜壺類型的那一類人。
現在讓丁莫村四處咬人,以後如果有拿掉丁莫村的需要,那胡均鶴就派上了用場,可以讓胡均鶴再去咬丁莫村。
如此一來,不管他們怎麼狗咬狗,特工總部都控制在林澤手裡。 林澤對於特工總部的定位也很明確,那就是既要讓特工總部保持一定的行動能力,又得確保特工總部的行動全部為他服務。
勉勵了丁莫村一番,打發他回去了,林澤又叫來鈕三兒。
「爺,有什麼吩咐?」
「你去跟胡均鶴接觸一下,就說我對他很看好,讓他安心在特工總部做事,同時給他點暗示,讓他盯住了丁莫村,雖然不要輕舉妄動,但也要儘可能多的掌握丁莫村的一舉一動。」
鈕三兒頓時心領神會。
同時不由感嘆,林爺現在的權術運用之道,已經出神入化了!
............
國府路,王經衛官邸。
內務總署署長陳紹節一早就等在外面,等到傍晚,王經衛終於見了他。
一進辦公室,陳紹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訴道:「院長!那丁莫村在特工總部肆意妄為,八個處的處長,除了萬里浪關在憲兵司令部不知死活,胡均鶴提交了一份揭發了萬里浪的材料,其餘六個,全被丁莫村關押審查,恐怕他用不了多久就要對我下手了!」
特工總部那邊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動,可把內務總署那幫人嚇尿了。
要麼直接跑關係找鈕主任,但是像署長這一級別的,就得來找王經衛了。 王經衛皺皺眉,一言不發,看向陳紹節的眼神有些嫌棄。
陳紹節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院長!還請院長救我,還請院長救我啊!」
王經衛冷喝一聲,「夠了,哭哭啼啼,婦人之態,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