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一步,金陵的情報界也算被林澤大一統了。
等開完會,回去的路上,林澤對鈕三兒道:「給山城方面發報吧,十一軍肯定會對漢沔一帶動手。」
像這種情報,他都不用專門去打探,到了他這個位置,每天能接觸到的文件太多了,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從蛛絲馬跡中,知曉第十一軍下一步的行動。
而且對於王步禮的一百二十八師,鬼子只是當作一盤開胃菜,本就沒有多少要掩飾自身動向的意思。
即便林澤不通報給總部,他們過段時間也能從鬼子在江城一帶的調動得知大概的信息。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鬼子在解決漢沔一帶的王步禮之後,會選擇怎麼打?
現如今三浦三郎加入了戰爭謀劃當中,他會選擇哪個方向進行進攻呢?
而岡村的真正意圖,到底是要解決宜城是個孤城的問題,還是要一鼓作氣,將戰線繼續向西推進,以求給山城方面更大壓力,逼迫他們進行更深一步的談判?
這些才是最重要的戰略情報,每一條信息,都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甚至能改變戰局的走向。
林澤不斷思索著,說來也巧,剛剛回到情報委員會大樓,總司令部那邊就打來電話,說是岡村大將和三浦少將請林澤過去一趟。
林澤還沒脫外套呢,接到電話只能再次下樓上車,前往總司令部。
到了地方,岡村看到林澤的穿著就笑道:「林君,有時候我甚至忘了你的年紀,只有看到你英俊瀟灑樣子的時候,才會感覺自己已經老了啊!」 現如今,岡村都會跟林澤開這種玩笑了。
「大將閣下,軍裝才是男人最好的衣服,大將閣下將自己奉獻給了帝國軍隊,現如今又執掌整個派遣軍,令無數人為之折服,輝煌的征途不過剛剛開始,豈能言老。」
三浦笑道:「難道林君剛才正在約會嗎?那貿然把你叫來,還真是罪過。」
林澤跟他沒那麼熟,聞言只是一笑,沒有接話茬。
說笑幾句之後,岡村開始說正事,「林君,我們即將要調動十一軍各部,現如今一應軍需都在籌備當中了,越是這種時候,情報工作越要加倍細心,決不能被山城方面的特務鑽了空子。」
林澤點點頭,「我會再給憲兵司令部、特工總部和內務總署開會的,讓他們一定要嚴防死守,最好是主動出擊,打掉幾個特務據點,讓敵人噤若寒蟬,不敢活動。」
對於這種事,不能大包大攬。
林澤的回答就很標準,對於上司關切的問題,他會加倍上心,但上心歸上心,這事兒還得各個部門來落實。
憲兵司令部、特工總部和內務總署各自負責一片,誰出了問題誰擔責,林澤只是居中管理協調而已。
岡村對林澤在情治領域的能力還是非常認可的,也沒有再多強調什麼,只是道:「說到這個,三浦君倒是有條線索要提供給你。」
三浦三郎問道:「林君,沈硯,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林澤聽了倒是有點驚訝,「那個整天開宴會的公子哥?」 三浦三郎點點頭,「沒錯,這個沈硯出身名門,滬上沈家,乃是頗有影響力的大族,沈家人不僅在滬上商界頗具實力,家族子弟在米利堅也有很好的發展,同時還有一位沈家人入籍了日本,現如今在東京工作。」
林澤沒說話,示意三浦繼續說下去。
「當初我任滬上特務機關長時,就跟沈家打過交道,應該說,他們總體上對帝國的戰略還是較為支持的,只不過,這個沈硯有個親堂兄,在山城方面任職,而且還在那位的侍從室當中工作......」
林澤驚訝道:「這不可能吧?侍從室能直接接觸那位,必然會經過嚴格審查,如果有親屬留在滬上,那怎麼會.....」
三浦點點頭,「一開始我也難以相信,可我經過多個渠道驗證,的確有此事。」
岡村接著道:「所以這個沈硯極為特殊,通過他,能串起一連串的不同陣營的人物,而就在昨天,三浦接到密報,沈硯正在接觸總司令部的一名參謀。」
林澤皺眉道:「他試圖給山城方面提供情報?」
他皺眉並非因為這個,而是因為岡村說三浦接到密報,怎麼,這傢伙還有自己的情報渠道嗎?
三浦補充道:「是此前在滬上警備司令部任職的一名軍官,名叫方承,我在滬上任特務機關長時,他就是我的密探,這人也是滬上交際圈中頗受歡迎的人物。
他這些天來金陵維新府匯報工作,順便參加了兩次沈硯舉辦的宴會,卻發現那沈硯頻頻離席,這引起了他的警覺。
悄悄監視了一番他才發現,沈硯多次跟一個派遣軍總司令部參謀部的參謀進行密談。」
林澤問道:「這個參謀的身份確定了嗎?」 岡村「嗯」了一聲,「已經查清楚,的確是參謀部的人,名叫田邊宏樹,級別並不高,只是少佐,我們暫時沒有打草驚蛇。」
「大將閣下,三浦君,需要我做什麼,把這個沈硯抓起來?」
岡村搖頭道:「不,不,不能抓他,此人牽涉太多,貿然抓捕,肯定會引起各方震詫,林君,這個沈硯是年輕人,你也是年輕人,我們想讓你試著跟他交朋友。」
「跟他交朋友?」
林澤明白過來,「跟滬上那位唐先生一樣?」
岡村哈哈一笑,「你果然聰明,沒錯,跟滬上那位唐先生一樣。」
唐先生,指的是唐法智的弟弟,唐法明。
唐法明可是中將軍銜,當初落水,引起巨大轟動。
可很快,鬼子就發現他跟山城方面不清不楚,還有秘密電台。
可鬼子不光沒抓他,反而把他奉為座上賓,甚至對他的電台進行保護,命令各家特務機構均不許調查唐公館。
為啥,因為鬼子也知道,徹底把山城的力量消滅是不可能的。
只能極限施壓,然後談判。 關鍵談判得有人有渠道啊,而唐法明,就是那個提前準備的渠道。
這種渠道當然不會只有一條,現如今他們又看上了沈硯。
林澤想了想建議道:「沈硯跟唐先生還不同,唐先生畢竟是從山城來的,後來也大方承認過他仍跟山城有聯繫,可沈硯以公子哥的形象示人,我不如來一出不打不相識,先抓他,再放他,最後交朋友。」
岡村對林澤那是完全信任,聞言立即道:「可以,這本身也是一招閒棋,你去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