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闆跟幾人一起去了那位官邸。
那位倒是給面子,抽時間見了他們。
但是對於戴老闆關於日寇之十一軍動向應對的請示,那位是這麼說的:「雨濃,你提供的情報很重要,但軍事作戰,並不是迷信情報,現如今,日寇已經是強弩之末,而我們在此時,更應該專心於正面應敵,只要將日寇死死擋在宜城一帶,讓他們不能溯江而上,我們滴戰略目的,就達到了。」
簡單翻譯一下就是:就算鬼子拿下沔陽等地,也無法將宜城戰線向西推半分,既然這樣,那乾脆把一二八師當成消耗品,既消滅了這些不聽指揮的雜牌軍,又能消耗日寇滴作戰力量,何樂而不為呢?
戴老闆猛然驚醒,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符合一個政治動物的標準啊!
難道是此前立功太多,被軍頭們吹捧的太飄了?
那王步禮是死是活,管他什麼事,反正他的情報已經遞上了!
當即說了一句校長高見,然後便告辭離開了。
沈醒親自當司機,送他回羅家灣。
車上,戴老闆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一言不發。
就算是如他這般精明,也有許多想不通的事情。
他想不通,那王步禮為何要圈地自立,占山為王。 想不通為何陳長官偏偏要給王步禮封官,打了那位的臉。
也想不通,為何王步禮也算是抗日力量,那位卻堅持不予救援。
又或者,他本來就能想通。
此時故意認為自己想不通,是想祭奠一下自己已經被權術、利益所淹沒的那點赤誠之心嗎?
當年遠赴黃埔,看到那副楹聯時的情景,仍舊曆歷在目啊!
............
金陵,如意里,林公館。
小鍋爐燒的火熱,儘管天氣寒冷,但林澤在家裡只需穿一身綢緞長褲長褂。
早上起來,洗漱一番,到小廳里吃早飯。
林公館還是北方廚子居多,到了金陵以後,也找了幾個擅作淮揚菜的。
但在吃早餐時,還是多按照林澤的北方口味。
一邊吃飯,鈕三兒一邊給林澤匯報各種事情,這個習慣從北平到津門再到金陵,倒是一直保留了下來。 「根據維新府交通總署匯報的消息,日前,長江航運已經實施分段通航管理,大批輜重船隊起航,向荊襄一帶轉移。」
「近期糧食供應頻頻收縮,城內米家飛漲,維新府已經考慮實施米券制度。」
「華北交通株式會社匯報,近期關外方面徵調了大批次列車,所運貨物多為糧食、鋼鐵,一些運輸專列在鄭城重新編組,直接發往江城。」
「總司令部對十一軍的人事調整持續,部分作戰參謀已經調離,華中的作戰幕僚班子正在不斷補員,近期有多名總司令部高參離開金陵,前往江城,具體名單我也整理好了,您隨時可以查閱。」
林澤擦擦嘴,問道:「那個沈硯,有動靜嗎?」
鈕三兒已經派人盯了沈硯兩三天了,聞言搖搖頭道:「這個沈硯很乾淨,至於他跟那個叫田邊宏樹的參謀....我已經查明,田邊宏樹是總司令部參謀部經濟課的一名參謀,主要負責打理軍產的,並不直接接觸軍事情報,或許沈硯只是想套取些經濟政策消息,從中牟利?」
「那個方承呢?」
鈕三兒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方承,滬上警備司令部上校參謀,這人來歷有點問題,只知道戰前的時候他在滬上念中學,後來滬上除了租界以外被破壞太嚴重,許多資料遺失,他自稱是在一家銀行工作,後來經人推薦,進了警備司令部,奧,現在他們叫保安司令部了。」
林澤敏銳問道:「一個高中學生,此前在銀行工作,怎麼會被推薦到保安司令部去?」
鈕三兒道:「咱們在滬上的人打探了一下,據保安司令部內部傳言,這個方承有個舅舅,在維新府任秘書,後來周明繁到了金陵,方承的舅舅求了周明繁,拿著周明繁的片子去找了保安司令部的一個副司令,辦成了此事。」
「提高一下方承的監視等級。」
「是!」 林澤起身回了書房,拿起電話。
「喂,給我接憲兵司令部。」
林澤的幾路電話,都有專人負責,不需經過電話局轉接,在他家和幾個重要機構之間,還有專線。
不多久,納見敏郎的聲音傳來,「林主任,我是納見,有什麼吩咐?」
「納見君,你帶人去把那個沈硯抓了,然後審訊一番,把握好分寸,讓他吃點苦頭,但不要受傷,審出來什麼內容,第一時間報我。」
「哈一!請林主任放心,我一定辦好此事!」
.........
中心飯店,沈硯在這裡常年包下豪華套房。
當年還沒開戰的時候,金陵的上層人士流行周一到周五待在金陵,然後到滬上去渡周末。
而滬上的公子哥工作日也沒什麼事,有時候便會跑到金陵來,等那些重要人物下了班,便在晚間大開宴會。
維新府成立以後,金陵重塑了華東權力中心的地位,沈硯往這邊跑的就更多了。
他常常徹夜狂歡,總要睡到中午甚至下午才起來。 今天起的還算早,沈硯就睜開眼,揉了揉腦袋,推開旁邊不知道哪家的名媛,穿著睡衣,走到酒櫃旁邊,先給自己來了一杯回魂酒。
隨後到盥洗室洗漱,正刷著牙呢,只聽房間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這沈硯倒也機靈,丟下牙刷就沖回臥房,在床邊櫃的抽屜里拿出一把小手槍。
可他還沒轉過身,幾個憲兵就衝進來,用槍指著他喝道:「金陵憲兵司令部辦案!把槍放下!」
先用日語喊了一遍,隨後又用中文喊了一遍。
床上那女人被驚醒,先是一臉懵,隨後尖叫起來!
一個憲兵把槍對準她,那女的嘎了一聲,竟然嚇暈過去。
沈硯的日語相當流利,他把槍丟在地上,舉著手道:「一定是誤會,我要見納見敏郎閣下!」
憲兵沒理他,上去把他反拷住,帶了下去。
「你們讓我換件衣服啊!你們抓錯人了,我是沈硯,我爹是沈疏行啊,我還給你們司令部捐過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