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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沒有四個菜不吃飯

2025-07-07 13:29:46 作者: 愛喝蜂蜜龍井茶

  當天晚上松崎就在料亭留宿,林澤回了林宅休息。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乾脆沒在家裡吃早餐,到東便門附近找了個老豆腐攤子。

  攤主激動的直哆嗦,把條凳擦了又擦,然後拿出一個細瓷碗,洗乾淨了,給林澤盛老豆腐。

  熱氣騰騰的豆腐,擱上韭菜花,辣椒醬,放點滷蝦油,那種香氣從鼻尖鑽進去,讓人直咽口水。

  挖上一勺吃下去,先是熱乎乎的燙,身子一下就暖和開來,接著嫩滑的口感和佐料的香氣一齊在嘴裡炸開。

  兩碗吃完,額頭已經見了汗。

  這還不算吃完早點,老豆腐只能墊墊肚子,這東西不頂餓,鈕三兒又到旁邊的攤子端了一碗羊雜湯。

  這東西跟滷煮一樣,喜歡的非常喜歡,不喜歡的受不了那股子臟器味道。

  吃羊雜湯的人分成兩派,一派是先吃肉的,一派是先喝湯的。

  這時候往往後者居多,肉多精貴啊,哪怕是雜碎,那也是肉。

  都不捨得吃,只是不住的喝湯,喝沒了再添,往往要喝過兩三碗之後,再慢慢吃碗底下剩的那點雜碎,就是這還有人不捨得吃完,問攤主要了油紙,把雜碎包了帶回家去。

  晌午燉個白菜,把雜碎擱進去,又是一頓葷腥。

  林澤是既吃肉也喝湯,買來幾個草爐燒餅。

  這燒餅很講究功力,不能燒木柴,必須用秸稈燒過,一把秸稈填進去燒了,這爐膛里就有了熱度。

  打燒餅的就把薄薄的餅坯貼在爐膛上,再一把秸稈填進去,火焰迅速將燒餅定型,然後草木灰散發的餘熱再把餅烤熟。

  焦香酥脆,咬一口都是糧食的香氣。

  用小勺把羊雜碎舀出來,攤在燒餅上,擱上香菜、蒜末,澆上羊油辣椒,一口咬下去,碳水加肉帶來的滿足感無可替代。

  肉吃得差不多,剛好還剩下一個燒餅,掰碎了丟在碗裡,連湯帶餅一齊下肚。

  這麼吃上一頓,到貨場卸一上午車都不帶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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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早飯,又到各處走動,估計把各個衙門口都走完得兩天。

  到了晚上高昇平又來請,林澤索性叫上王小手跟小段,一起去老高的別院吃飯。

  見了林澤,王小手就又變成那副小跟班模樣。

  「林爺!您可算想起我來了,有時候我就想,乾脆回津門算了,在北平好是好,可見不著您啊!」

  林澤踹他一腳,「我好不容易安排當了偵緝隊長,你就這點出息?」

  小段在一邊笑嘻嘻,「林叔,小手哥當隊長不能走,您把我帶走吧,我給您當侍從軍官,看家護院也行啊!」

  林澤搖搖頭,「你也在這老實待著吧,我一個小小中佐,要什麼侍從軍官。」

  老高聽了插話道:「說起來這個,生民啊,你有點太沒架子了,要怎麼說你現在也是位高權重,都夠得上封疆大吏這四個字了,可你看看,出門還是那兩三輛小車,到了哪也不灑水清街,沒個體統!」

  王小手深以為然,忙不迭點頭,「就是就是,林爺,有多大的權力就得有多大的排場,您啊太低調了,要我說,隨身怎麼也得百十個護衛,汽車上街必須提前清道,接見客人,也得提前給他們囑咐,戲文里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凡是仰面視君者......」

  林澤不理會他們在這胡扯,招呼道:「趕緊的上菜,我白天跑了一天,光是治委會的衙門就去了好幾個,早就餓了。」

  小段不解道:「雖說這過完年走動走動是正理,但治委會那邊都仰您的鼻息,您還用去那邊走動?」

  林澤指點道:「事兒上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可面兒上的功夫必須得做足,好比你跟一個人有仇,哪怕今天晚上就要去殺他呢,白天見了該打招呼還是要打招呼。」

  老高笑嘻嘻,「生民說得對,面上都做不好,這裡子就更不能怎麼樣了,生民雖然手握治委會的生殺大權,但這是大伙兒心照不宣的事兒,該尊敬王克敏的,還得尊敬不是?」

  北平人冬天吃飯,實在沒有什麼花樣,普通人家是蘿蔔白菜就鹹菜棒子,有錢人家就涮鍋子。

  今天老高讓廚子做了六個菜,都是扒肘子燴烏參之類的大菜,可主角兒還是涮鍋子。


  酒一倒上,氣氛就熱烈起來,除了老高胃口有限,剩下幾個人都是能吃的,那羊肉都是整盤整盤的下,吃了個不亦樂乎。

  .........

  從過年到現在,文三兒都沒出車。

  年前給鈕主任幫忙拉東西,他從各家鋪子那裡得了不少賞錢。

  不光過了個肥年,到現在都還有富餘。

  文三兒這人是手裡只要有餘錢就絕對不出去幹活的,這讓跟他同住在車廠大通鋪的車夫們很是羨慕。

  「瞧瞧人家文三兒,嘿,這幾天不是逛天橋,就是去白房子,上邊下邊都過上了,姥姥的,這日子跟神仙似的!」

  文三兒就不屑:「瞧你那點出息!這就是神仙日子了?告兒你,以後還有文爺生發的呢,等鈕主任提攜提攜我,我也天天吃全聚德,夜夜睡秦省巷,我說,別整天文三兒文三兒的,叫文爺!」

  明眼人都不搭理他,不過架不住有那勢利眼腦子還不太好使的,整天文爺長文爺短的,不是幫忙點菸就是幫著倒尿壺,還別說,這種奉承倒是真讓文三兒找到了當爺的感覺!

  今天他在鋪上躺了一下午,到了晚巴晌,才穿上棉襖出來。

  東拐西拐找了一家二葷鋪,要了一盤拌三絲,一盤煎豆腐。

  沒要瓶子酒,而是讓夥計打三兩地瓜燒。

  小夥計就沖他笑:「文爺,這是怎麼了?您不是沒有四個菜不吃飯,沒有瓶子酒就不舉杯的嗎?」

  文爺盯著他打酒的動作,不給他摻水的機會,嘴上仍舊不饒人,「少跟我在這白話,我天天四個菜,你們掌柜的可是高興了,這過年見天兒的大魚大肉,吃的膩歪了,好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今天就想這口地瓜燒了,我說,趕緊的燙燙端上來。」

  小夥計就拿來一個大碗,裡面倒上熱水,趁文三兒轉身的功夫,又把酒注子裡的酒倒出來一些,然後兌點水進去,這才放到大碗裡溫著。

  「我說,快著點!」

  「哎,來啦,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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