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青翠欲滴之色,充滿勃勃生機,卻又帶著一種「生長」、「滲透」、「纏繞」、「朽滅」的複雜意蘊——木行造化風!
此風旨在洗禮張良肉身的「生機」、「韌性」、「恢復力」,以及祛除與「木行生發、柔韌」之道相悖的「枯朽」、「僵化」之質。
「乙木生機,枯榮造化風!」
張良深吸一口氣,強忍劇痛,運轉體內乙木真元,引動《九山承運訣》帶來的磅礴生機,同時觀想識海中古鼎第四面「轉化生息」的紋路,將自身意志化作一株歷經風雨、生生不息的參天古木,迎向那青翠之風。
「噗……」
青翠之風入體,張良感覺仿佛有無數種子在體內瞬間發芽、生長,根須瘋狂鑽入每一寸血肉,汲取著「枯朽」,催生著「新生」。
舊的、活力不足的細胞被加速代謝,新的、充滿活力的細胞急速分裂生長。
經脈的韌性、臟腑的活力、氣血的再生速度,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提升、蛻變。
同樣的劇痛,卻帶著一種「破而後立」的奇異舒暢感。
又是一縷青翠色的、蘊含「乙木生發、枯榮輪迴」真意的大道符文虛影,烙印在心肝脾肺腎等五臟生機樞紐之處。
第三道,呈幽暗深邃的玄黑色,帶著「潤澤」、「滲透」、「侵蝕」、「冰寒」、「淨化」之意——水行造化風!洗禮「柔韌」、「淨化」、「滋養」、「寒冰」之質。
第四道,呈熾烈暴戾的赤紅色,帶著「燃燒」、「升華」、「爆裂」、「溫暖」、「毀滅」之意——火行造化風!洗禮「熾烈」、「升華」、「爆發」、「溫暖」之質。
第五道,呈厚重沉凝的土黃色,帶著「承載」、「穩固」、「同化」、「滋生」、「鎮壓」之意——土行造化風!洗禮「厚重」、「穩固」、「承載」、「滋生」之質。
金、木、水、火、土,五行造化風,依次洗禮!
每一道風劫,都讓張良經歷了一次死去活來、脫胎換骨般的極致痛苦與蛻變。
他的肉身,在這五行之風的輪番洗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皮膚瑩潤如最上等的玉石,卻又堅韌遠超金鐵;肌肉線條流暢完美,每一束纖維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與無窮生機;骨骼晶瑩如玉,金色道紋密布,沉重而堅固;五臟六腑搏動如雷,生機勃勃;經脈寬闊如江河,暢通無阻;竅穴明亮如星,吞吐無量精氣。
五行大道符文的虛影,已深深烙印在他肉身的各個關鍵節點,彼此隱隱共鳴,構成了一個微小而完整的五行循環體系,自行運轉,生生不息。
然而,張良的狀態也悽慘到了極點。
連續五道造化風的洗禮,雖未致命,卻將他一次次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半跪於地,以戟拄身,渾身遍布著新舊交替的傷痕,氣息劇烈起伏,汗如雨下,混合著被剔除的雜質,在身下匯成一灘污濁。
「還……還有兩道……」他咬牙,抬頭望天,眼中火焰未曾熄滅半分。
天上,劫雲並未散去,反而更加低沉。
五行光華與黑白氣流瘋狂交匯、旋轉,漸漸融為一體,化作一種混沌迷濛、似灰非灰、似白非白的奇異色澤。
一股比之前五行之風更加深邃、更加根本、更加令人心悸的氣息,緩緩瀰漫開來。
那是……陰陽造化風!而且是……兩風合一!
英招大聲提醒道:「小子!撐住!最後兩道,陰陽交匯,造化生滅,是最關鍵也是最危險的兩道!扛過去,海闊天空!扛不過……萬事皆休!」
古鼎之靈的意念亦隱隱傳來,有些許緊張:「小豬,不要抵抗不要抵抗!不要接引天地元氣不要接引天地元氣!放空心身放空心身!」。
狌狌更是屏住了呼吸,拳頭攥得嘎吱作響。
張良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力氣站直身軀。
他乾脆無想無識,無己無他······。
敞開全身全心全神。
「嗤……嗤……」
兩縷風,同時落下。
一縷純黑,至陰至寒,仿佛能凍結靈魂,湮滅生機,代表「寂滅」、「歸藏」、「柔順」、「承載」。
一縷純白,至陽至剛,仿佛能焚盡萬物,點燃一切,代表「創生」、「顯化」、「剛健」、「進取」。
兩縷風並非分開,而是彼此纏繞、追逐,形成一個微型的、不斷旋轉的陰陽魚圖案,朝著張良頭頂緩緩壓落!
還未及體,張良便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凍結,氣血仿佛要被點燃,肉身結構似乎要在這種極致的陰陽對立與轉化中徹底崩解、重組!
「陰陽造化,生死輪轉風!」
張良強忍著,保持著心神空寂,肉身活動停滯到極致,生滅由它!
其實就是--「硬抗」!
「轟——!」
無聲的碰撞,在張良體內每一個最細微的粒子層面爆發!
他的意識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混沌。
時而感覺自身被徹底冰封、分解、歸於虛無;時而又感覺被投入熔爐,焚燒、升華、化為光熱。生死輪轉,陰陽交替,創生與寂滅的旋律在他「體內」瘋狂奏響。
骨骼、血肉、經脈、竅穴、乃至神魂,都在這極致的陰陽洗禮中,發生著最終極、也最本質的蛻變!
那烙印在體內的五行符文虛影,在這陰陽之風的調和下,徹底穩定、凝實,並且彼此聯繫更加緊密,真正構成了一個以張良肉身為「鼎爐」、以陰陽為「樞機」、以五行為「材料」的、生生不息的「山河鼎器」內循環!
而兩縷更加玄奧、更加根本的大道符文虛影——一黑一白,代表「陰」之「承載、歸藏、柔順」,與「陽」之「進取、顯化、剛健」——也悄然烙印在了他的眉心祖竅與下丹田核心,如同陰陽魚眼,統御著全身的五行循環與氣血真元運轉。
「呃……啊!!!」
當那令人窒息的陰陽洗禮達到頂峰,又緩緩退潮時,張良終於從那種混沌狀態中掙脫,發出一聲仿佛用盡全身力氣的長嘯!
嘯聲如龍,直衝雲霄,竟將那低沉厚重的劫雲都震得微微蕩漾!
第七道風劫,過了!
「嗡嗡嗡……」
天上,那恐怖的五行陰陽劫雲,開始緩緩消散,鉛灰色退去,露出後方逐漸清澈的天空。
一抹絢麗的晚霞,恰好出現在天際,將金光灑向剛剛歷經劫難的山谷。
張良獨立於溫泉之畔,渾身浴「血」污濁,傷痕累累,氣息卻如同涅槃重生,變得無比沉凝、厚重、深邃、內斂。
他周身再無五色光華與黑白二氣外顯,所有異象盡數收斂於體內。
皮膚恢復了正常的白皙色澤,卻隱隱流轉著一種溫潤如玉、又堅不可摧的光澤。
肌肉線條流暢而完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雙目開闔間,神光湛然,仿佛有日月星辰、山河雷電的虛影生滅,卻又在瞬間歸於最沉靜的幽深。
一種圓滿、無瑕、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的「聖潔」氣息,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武道第五境——武聖境,成!
不僅如此,經過這「五行陰陽造化天風劫」的七道風劫洗禮,他的「山河鼎器之身」已然初步鑄就!
五行陰陽大道符文的虛影烙印周身,構成了堅固無比的道基。
肉身強度、氣血質量、恢復速度、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力、乃至對五行陰陽法則的親和與初淺運用,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甚至能模糊感覺到,自己這具肉身,已然成為了能夠承載、映射、甚至初步調用某些天地法則的「寶筏」!
舉手投足間,便有山嶽之重、江河之勢、雷霆之威、陰陽之妙隱隱相隨。
「這天地大劫過了!成功了……」
遠處,英招與狌狌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與難以掩飾的驚嘆。
這小子,不僅渡過了傳說中的最難過的造化天風劫,而且看其氣息,收穫之大,簡直駭人聽聞!
張良緩緩抬起手,握了握拳。沒有動用任何氣血真元,僅僅憑藉肉身之力,五指合攏間,竟發出了輕微的空氣爆鳴聲,周遭的光線都似乎微微扭曲。
「這就是……武聖之力麼。」
他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奔騰如長江大河、卻又圓轉如意、如臂指使的磅礴氣血,以及那與天地隱隱共鳴的玄妙狀態。
他心念微動,識海中古鼎光華流轉,似乎對他的突破也感到滿意。
膻中穴內,那尊「方天畫戟」發出快樂的「嚶嚶」,也仿佛更加強大,與這具新生的「山河鼎器之身」聯繫愈發緊密。
「恭喜。」英招踏空而來,落在張良身前,銅鈴巨目仔細打量著他,聲音中帶著由衷的讚嘆。
「五行陰陽造化天風劫……你能渡過此劫,鑄就如此道基,未來武道之途,不可限量。便是放在上古,也足以稱一聲『妖孽』。」
「他娘的,總算沒白挨揍。」
狌狌也走過來,咧嘴笑道,只是笑容牽動了胸前傷口,讓它又齜了齜牙:「感覺怎麼樣?老子看你剛才那樣子,都以為你要被那古怪的風給刮沒了。」
「感覺……很好。」張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雖然蒼白,卻充滿生機與力量:「前所未有的好。這具肉身,總算有了幾分『鼎器』的樣子,可以承載更多了。」
他抬頭,望向西方天際,那裡是「杏母令」上第四個節點的方向。目光悠遠而堅定。
「傷勢已復,境界突破。是時候,繼續我們的栽種之旅了。」
武道已成聖,前路更崢嶸。
掌中杏種在,誓要點亮這萬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