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張良說完,修為最高的張行令老道長早已勘探估算完畢,他急忙先出聲道:「諸位,向右前方三十丈,地下十丈處,有一個污染核心,正是它在維持此地的靈穢對沖,並滋生怪物!必須摧毀它,才能徹底淨化此層!」
「三十丈外?」玄松真人皺眉,「那裡已是右側污染區域的深處,霧氣濃重,怪物密集,且地脈裂隙眾多。貿然深入,恐有危險。」
「而且,要攻擊地下十丈的目標,尋常術法難以觸及。」張行令真人也面露難色。
「無妨。」張良深吸一口氣,識海中本我神祇光芒大放,古鼎虛影加速旋轉,「八卦陣,本就善攻善守,亦能破地穿石。諸位,聽我號令,變陣——『八門遁地,破穢尋源』!」
「變陣?」眾人一愣。八卦陣還有此等變化?
「坤為地,艮為山,震為雷,三者聯動,可開地脈,通金石!」張良沉聲解釋,同時雙手結印,周身承運青氣狂涌,「所有人,將力量集中於坤、艮、震三位!乾、巽、坎、離、兌,穩固陣型,護法前行!」
「得令!」
眾人雖不明其理,但對張良的指揮已深信不疑。乾、巽、坎、離、兌五位的力量轉為內守,穩固陣法,抵擋周圍越發瘋狂的怪物衝擊。而坤、艮、震三位的力量,則在張良的統御調度下,開始以一種奇特的頻率共鳴、疊加。
「坤地順承,厚德載物,開地之門戶!」張行令真人鬚髮皆張,將畢生修為注入坤位,土黃色道韻化作實質般的厚重力量,湧向張良指定的方位。
「艮山鎮固,不動如山,定地之脈絡!」楚先彪低吼,氣血狂涌,山嶽虛影凝實,與坤位之力融合,將那片區域的地脈暫時「固定」。
「震雷奮起,破邪誅穢,闢地之通道!」玄瑾真人並指如劍,土黃色真元中金色雷光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凝練無比、充滿破滅之意的金色雷矛,在坤、艮二力的引導和固定下,狠狠刺入張良所指的地面!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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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沉悶的巨響,大地劇烈震顫。前方三十丈處,被暗穢徹底污染的地面,在金色雷矛的轟擊下,猛地炸開一個直徑丈許的深坑!坑洞邊緣泥土翻卷,岩石化為齏粉,下方深達十餘丈,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灰黑色穢氣如同噴泉般從坑底湧出!
穢氣之中,隱約可見一個拳頭大小、如同心臟般搏動的暗紅色肉瘤,表面布滿扭曲的血管,正瘋狂地抽取著周圍的地脈靈氣,轉化為污濁的暗穢之氣。
「就是它!」張良眼中厲色一閃,「此物是暗穢之力結合殘龍戾氣,吸附地脈靈氣形成的『穢源核心』,是此地污染不絕的根源!離火光明,全力淨化!」
「離火焚天,淨滅穢源!」
玄松真人長嘯一聲,將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離位。赤金色的光明之力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璀璨無比、如同太陽真火般的光柱,沿著震雷開闢的通道,精準地轟入那深坑之中,將那搏動的暗紅色肉瘤完全籠罩!
「嗤——!!!」
如同滾油潑雪,又似冷水入沸油。暗紅色肉瘤在赤金光芒的灼燒下,發出尖銳到幾乎刺破耳膜的嘶鳴,表面瘋狂蠕動,噴射出大量粘稠的黑色液體試圖抵抗,但瞬間就被光明之力蒸發、淨化。
肉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焦黑、崩解。
隨著肉瘤的崩解,整個山谷的灰黑色霧氣劇烈翻滾,如同被激怒的凶獸。所有殘存的暗穢怪物——地脈靈傀、蝕魂幽影、戾氣碎片——全都發出絕望的嘶吼,不顧一切地撲向八卦陣,發起了最後的瘋狂攻擊。
「坤地承載,鎮八方!」
「艮山鎮固,御萬邪!」
「震雷奮起,掃余穢!」
「巽風靈動,鎖群魔!」
「坎水柔陷,困敵眾!」
「兌澤和悅,平怨戾!」
「離火光明,焚殘渣!」
張行令、楚先彪、玄瑾、謝冬梅、陸放江、狌狌、玄松七人,在張良的調度下,將八卦陣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八色光華交織成一片堅不可摧的屏障,將瘋狂撲來的怪物死死擋在外面,並以各種方式削弱、控制、淨化。
而坑洞深處,那暗紅色肉瘤的掙扎越來越弱。
十息之後。
「噗」的一聲輕響,肉瘤徹底炸開,化為一股濃烈的黑煙,但尚未擴散,就被持續不斷的「離火光明」完全淨化,只留下一縷極其精純、卻帶著暴戾本源氣息的暗紅色能量殘渣。
「乾天統御,收!」
張良伸手虛抓,乾位之力將那縷暗紅色能量殘渣攝取過來。這能量雖然精純,但其中蘊含的暴戾與怨念太過深重,即便經過光明淨化,也非尋常修士能夠吸收。
他略一沉吟,將其暫時封入古鼎虛影之中。或許日後,配合杏母的力量,可以將其轉化、利用。
隨著穢源核心被淨化,整個山谷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右側濃郁的灰黑色霧氣如同失去了源頭,開始迅速消散、淡化。地面裂隙中不再湧出污濁氣息,反而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相對純淨的地脈靈氣。左側原本紊亂的地氣,也逐漸平復下來。那些偶爾冒出的狂暴純淨靈傀,眼中黃光徹底恢復清明,朝著八卦陣的方向(或者說,朝著玉廬的方向)低低嗚咽一聲,便沒入岩壁或地底,消失不見。
山谷中那令人窒息的腐朽與陰冷氣息一掃而空,雖然依舊昏暗,卻不再充滿惡意。靈與穢的對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但安寧的平衡。
八卦陣光芒緩緩收斂,八人都是氣息紊亂,汗透衣衫。剛才那一波最後的瘋狂攻擊,以及集中力量開闢通道、淨化穢源,消耗極大。尤其是主攻淨化的玄松真人和主開通道的玄瑾真人,臉色都有些發白。
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興奮與如釋重負的光芒。
「成……成功了!」陸放江喘著氣,臉上露出笑容。
「這穢源核心一除,第二層的污染便去了根源。」張行令真人撫須點頭,雖然疲憊,但神色欣慰,「剩下的殘餘暗穢,已不成氣候,假以時日,秘境自身生機便能慢慢淨化。」
張良也鬆了口氣,感受著體內消耗近半的真元與心神,沉聲道:「原地調息一炷香。此地穢源已除,殘餘暗穢不足為慮,正好作為臨時休整點。」
眾人紛紛盤膝坐下,運功恢復。八卦陣並未完全撤去,而是維持在最低限度的運轉,既是警戒,也能加速眾人恢復。
一炷香後,眾人狀態恢復了大半。雖然未至圓滿,但已有一戰之力。
張良起身,望向山谷更深處。在穢源核心被淨化後,山谷盡頭的景象清晰了許多——那裡並非岩壁,而是一個向下傾斜的、更加幽深黑暗的洞口,濃得化不開的暗黑氣息從洞口中瀰漫出來,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洞口上方,隱約可見三個扭曲的古老符文,散發著不祥的血色光芒。
「那便是通往第三層的入口了。」謝冬梅凝望著那洞口,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那裡的氣息……比第二層可怕十倍不止。」
「暗穢之力更加凝聚,更加狂暴。」玄松真人感受著那洞口溢出的氣息,臉色凝重,「恐怕第三層的怪物,絕非靈傀、幽影之流可比。」
「而且,」張良指著洞口上方那三個血色符文,緩緩道,「那似乎是某種封印,或者說……是警告。第三層,恐怕是暗穢之力侵蝕最深、也是最危險的區域。真正的硬仗,恐怕才剛剛開始。」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一凜。
第二層的戰鬥已經頗為艱難,若非找准穢源核心一舉擊破,恐怕會被源源不斷的怪物耗死。而這第三層,僅僅是入口泄露的氣息就如此可怕,其內的兇險可想而知。
「怕什麼!」楚先彪握緊拳頭,豪邁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有八卦陣在手,一路碾過去便是!」
「楚兄所言甚是。」張行令真人抖擻精神,「第一、二層已通,豈有止步不前之理?巡天牧,接下來該如何行事,你下令便是。」
張良目光掃過眾人,見雖然神色凝重,但並無懼色,反而戰意昂揚,心中一定。
「八卦輪轉,萬穢不侵。」他沉聲道,率先向那幽深洞口走去,「諸位,隨我入第三層——看看這暗穢之地的最深處,究竟藏著何等妖孽!」
八人重新結陣,八色光華再次亮起,如同一盞明燈,毅然沒入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暗洞口。
第三層是「泉眼蓮台」,就在前方。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更加激烈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