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那黑影不再單純地衝擊古鼎,而是分出一部分力量,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絲線,如同蛛網般,朝著八卦陣的八位布陣者纏繞而來!
那些黑色絲線,並非實體,而是暗黑法則的具現化,蘊含著侵蝕心神、污染神魂的恐怖力量。
「小心!不要被那些絲線碰到!」張行令真人厲喝,拂塵一揮,一道清光灑落,將襲向他的數道黑色絲線擊散。
那些黑色絲線極其詭異,被擊散後,竟化作更細的絲線,繼續纏繞而來!
「坎水柔陷,御!」陸放江立於坎位,雙手結印,一道水藍色的光幕升起,試圖阻擋黑色絲線。但那黑色絲線竟能穿透水幕,繼續逼近。
「離火光明,焚!」玄瑾真人手捏日輪印,赤金光芒大放,將襲向他的黑色絲線焚燒殆盡。但那些絲線被焚毀後,竟化作一縷縷黑煙,飄向其他布陣者。
「巽風靈動,散!」謝冬梅清叱一聲,巽位青光大盛,一道清風掃過,將那些黑煙吹散。但黑煙被吹散後,竟又凝聚成更細的絲線,如同跗骨之疽,不斷逼近。
「艮山鎮固,守!」楚先彪低吼,艮位土黃色光芒大盛,化作一座山嶽虛影,將他護在其中。但那黑色絲線竟能穿透山嶽虛影,繼續纏繞而來。
「兌澤和悅……靈果真甜!保護家園!」狌狌憋紅了臉,將最單純的念頭吼了出來,一股溫暖、和煦、帶著赤子般純粹善意的意念,自兌位湧出,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那些黑色絲線撞上這道屏障,竟真的被擋住了!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那些黑色絲線雖然被狌狌的純粹善念擋住,卻並未消散,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斷蠶食著那道屏障。狌狌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張良心中焦急。
他能感覺到,那暗穢龍心的反撲,正在不斷加強。古鼎雖然全力煉化,但煉化速度與反撲強度,正在逐漸趨於平衡。若不能儘快打破這種平衡,一旦眾人的真元與心神耗盡,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加快吸收!」
張良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再被動地等待古鼎煉化後輸送能量,而是主動運轉《神祇凝運啟渡經》,將神祇的「統御」之力,順著古鼎與他的聯繫,反向延伸到混沌淨滅光柱之中!
他要——直接從那團黑影中,抽取暗黑之力!
這是一個極其瘋狂的想法。
古鼎的煉化,是將暗黑之力中的「污染性」與「混亂性」剝離、淨化,留下相對精純的能量。而張良此刻的做法,等於是跳過煉化步驟,直接抽取未經處理的、蘊含著極致污染與混亂的暗黑本源!
「小子!你瘋了?!」鼎靈的聲音在張良識海中炸響,帶著罕見的震驚與憤怒,「那東西是第七境的暗穢龍心!直接抽取它的本源,你想找死嗎?!」
「我有分寸。」張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鼎爺,相信我。」
他深吸一口氣,識海中暗金神祇猛地睜開雙眼,左眼大日,右眼冷月,眉心那道豎紋驟然裂開!
一道極其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暗金色光束,自神祇眉心射出,順著古鼎與他的聯繫,沒入那道混沌淨滅光柱之中!
光束所過之處,混沌淨滅光柱微微震盪,竟被「開闢」出一條極其細微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連接著那團巨大的黑影——暗穢龍心的污染外殼!
「引!」
張良低喝一聲,神祇眉心那道暗金色光束驟然回縮,如同釣魚般,從那黑影中,「釣」出了一縷極其細小、卻凝練到極致的暗黑色能量流!
那能量流,並非古鼎煉化後的精純能量,而是最原始、最狂暴、蘊含著極致污染與混亂的暗黑本源!
「轟——!!!」
那縷暗黑本源湧入識海的瞬間,張良只覺整個識海都要炸開了!
無數混亂的、瘋狂的、毀滅的、怨毒的意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衝擊著他的神祇與神魂!那些意念碎片,是神龍隕落時的不甘與悲愴,是暗黑之力侵蝕時的瘋狂與扭曲,是數萬年來積累的怨毒與毀滅!
若非他的神祇已經融合了暗穢本源,擁有了對暗黑之力的基礎抗性,若非古鼎的玄黃本源死死護住他的心脈與識海最後一點清明,這一下,他就要被徹底污染!
「呃啊——!」
張良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額頭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體表的暗金色紋路,驟然亮起,又驟然黯淡,明滅不定。
「良哥哥!」謝冬梅驚呼,想要上前,卻被陣法束縛,無法離開巽位。
「巡天牧!」張行令真人也是面色大變。
「不要管我!繼續維持陣法!」張良嘶啞的聲音在陣法連結中響起,「我能撐住!」
他咬緊牙關,將《神祇凝運啟渡經》運轉到極致,識海中暗金神祇瘋狂運轉,將那縷暗黑本源中的混亂意念碎片強行剝離、鎮壓,只留下相對純粹的法則碎片與能量,緩緩吸收。
同時,他運轉《九山承運訣》,以青氣滋養受損的神魂;運轉《陰陽五行練氣訣》,以五行真元調和體內暴走的能量
;運轉《雷霆戰器訣》,方天畫戟飛出膻中穴,初生的器靈,帶著決絕的意念,體內外無數的符文同時亮起,戟身雷光閃爍,數枚殘缺的暗黑符文也被帶動,幽暗與光明交錯的雷霆真意淬鍊那些被污染的經脈與竅穴,更主動吸引那一絲絲一縷縷暗黑之力沉澱在戟身內外。
四部功法,同時運轉!
這是前所未有的挑戰,也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那縷暗黑本源,雖然狂暴無比,但其蘊含的法則碎片,層次極高。若能成功吸收,對他的修為提升,將是難以想像的巨大助力!
時間,在煎熬中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天,兩天……
張良體表的暗金色紋路,明滅的頻率逐漸降低,最終穩定下來。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雖然依舊沉重複雜,充滿危險感,卻漸漸趨於一種詭異的「穩定」。
那縷被他強行抽取的暗黑本源,竟真的被他以神祇統御、四部功法同時運轉的方式,初步煉化、吸收了!
「呼……」
張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呈灰黑色,離體三尺便被古鼎的玄黃之氣淨化。
他緩緩睜開眼,左眼如日,右眼如月,眼底深處那抹暗金色澤,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內斂。在那日月光輝的至深處,仿佛能看到一絲更加幽暗、更加冰冷、仿佛曆經無盡歲月沖刷與磨礪後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融合了更多暗黑本源後的沉澱。
「繼續!」
他沒有絲毫停頓,再次運轉神祇之力,從黑影中抽取第二縷暗黑本源!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熟練,對那狂暴能量的承受力也更強。
第三縷,第四縷,第五縷……
隨著一縷縷暗黑本源被他強行抽取、煉化、吸收,張良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識海中,暗金神祇的形體更加凝實,袍服上的道痕更加清晰,左眼大日與右眼冷月的光芒更加璀璨。膻中穴內,方天畫戟上的四枚符文,也變得更加完善,散發出的「混沌歸寂」道韻,越來越濃郁、越來越危險。
而那團巨大的黑影——暗穢龍心的污染外殼——在古鼎的持續煉化與張良的主動抽取下,體積開始加速縮小!
從最初的方圓數百里,到三百里,再到兩百里,一百里……
「有效!太有效了!」英招興奮地長嘶,「小子,幹得漂亮!」
他雖然成功吸收了數縷暗黑本源,但這個過程對他的心神與肉身,消耗極大。每一次抽取、煉化,都像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
但他不能停下。
因為他能感覺到,那暗穢龍心,正在醞釀一次更猛烈的反撲!
果然——
當黑影的體積不斷繼續縮小時,其核心深處,那顆巨大的、暗紅色的神龍殘心,終於徹底暴露出來!
那是一顆直徑數百里的巨大心臟,通體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紋路和不可名狀的符文、圖案。心臟緩緩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引動整個第五層空間的靈氣劇烈震盪。
心臟的核心處,一點深邃如黑洞的漆黑光芒,不斷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恐怖氣息。
那,就是被暗黑之力污染了數萬年的神龍殘心!
也是這秘境中,一切暗穢的根源!
「終於……見到它了。」張良凝視著那顆巨大的心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心臟之中,既有神龍古老而威嚴的氣息,也有暗黑之力那極致的混亂與毀滅。
它是神龍隕落後,殘留在世間最核心的遺物。
也是他們此行,最終的敵人。
「諸位,」張良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陣法連結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最後的決戰,開始了。」
他話音剛落——
「咚——!!!」
一聲如同天地初開般的巨響,自那神龍殘心深處轟然爆發!
那巨響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識海中炸響!恐怖的聲浪裹挾著實質化的暗黑法則之力與精神衝擊,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第五層空間!
「噗——!」
陸放江、楚先彪、玄瑾、玄松四人首當其衝,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謝冬梅也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英招與狌狌低吼連連,體表氣血與妖元瘋狂涌動,卻也被震得連連後退。
張行令真人拂塵狂舞,清光灑落,護住自身與身邊數人,但面色也是一白。
而張良,作為直面那聲巨響的主要承受者,只覺識海如同被重錘擊中,暗金神祇的光芒驟然黯淡,險些崩散!
「鼎爺!」他嘶啞地低吼。
「嗡——!!!」
古鼎猛地一震,玄黃神光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將整個八卦陣籠罩其中,隔絕了那聲巨響的大部分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