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林辰醒來時已經上午十點多了。
昨天晚上他強迫自己投入工作,一直忙到了凌晨三點。
他走出臥室,屋子裡靜悄悄的。
蘇婉婉的房門緊閉著。
她又不在家。
這個認知讓林辰的心空了一塊。
一整個周末,這個家裡仿佛只有他一個人。
他洗漱完畢,去了醫院看望父親,晚上陪母親包了頓餃子,吃完飯,又把熱騰騰的餃子給父親送去。
等他再回到紫苑花城,已經快晚上九點了。
他打開門,玄關處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鞋。
她還是沒有回來。
林辰站在客廳中央,巨大的寂靜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周日,林辰起了個大早。
他把整個屋子,從客廳到廚房再到衛生間,仔仔細細地打掃了一遍,連角落的灰塵都沒放過。
下午,他坐在筆記本電腦前,試圖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可文檔打開了又關上,代碼寫了一行又刪掉。
心,根本靜不下來。
直到晚上七點多,門口終於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林辰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快步走到客廳。
門開了。
蘇婉婉拉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行李箱走了進來,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個打包精緻的紙袋。
她正舉著手機,對著話筒說話,聲音輕快。
「我到家啦。」
林辰的腳步頓住了。
「這麼晚才回來,周末去哪了?」
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生硬許多。
蘇婉婉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放下了手機。
「和朋友出去玩了。」
朋友?
林辰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周五晚上那輛黑色的轎車,還有那個「男同事」。
這兩個「朋友」,是同一個人嗎?
「哦。」
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節。
蘇婉婉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情緒,晃了晃手裡的紙袋。
「你吃飯了嗎?我帶回來了飯菜,一起吃點?」
「不用了,我吃過了。」
林辰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蘇婉婉的視線在空無一物的餐桌和垃圾桶上掃了一圈,然後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外賣包裝呢?吃完的垃圾呢?」
林辰無言以對。
他根本就沒吃。
一整天,他就喝了幾口水。
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蘇婉婉的臉色冷了下來。
「寧願餓著肚子也不吃我的東西,是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行,那以後你的東西我也不吃了。」
說完,她拎著袋子,自顧自地走到餐桌旁,將裡面的食盒一一拿出。
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她看著還愣在原地的林辰,下巴微微一抬。
「你到底吃不吃?」
林辰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穿了謊言後,還要被逼著認錯的小學生。
他沒辦法,只能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在餐桌旁坐下。
可心裡堵著事,飯菜再香也食之無味。
他只是應付性地扒拉了幾口米飯。
「我……工作還沒忙完,先回去了。」
說完,他放下碗筷,逃一樣地回了臥室。
……
第二天,周一。
林辰又起了個大早,收拾完自己,就靠在沙發上,一邊看手機,一邊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
當蘇婉婉的房門打開時,他立刻站起身,拿起車鑰匙。
「走吧,送你上班。」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樓下。
就在林辰準備走向自己停車位的時候,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男人忽然從旁邊的一棵樹後跑了出來,徑直奔向蘇婉婉。
「婉婉,我在這等你半天了。」
男人的臉上掛著陽光開朗的笑容。
蘇婉婉似乎嚇了一跳。
「吳同?你怎麼來了?」
吳同?
林辰的腳步停下了。
「昨天你不是說你們這裡早上不好打車嗎?」
吳同笑得一臉理所當然。
「以後我就送你上下班吧,正好我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
「同事?朋友?」
蘇婉婉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一個「嗯」字,像一把重錘,砸在了林辰的心上。
就是他。
周五送她回來的那個人,周末陪她出去玩的,也是這個人。
林辰忽然覺得,自己早上特意起來等她的行為,像個天大的笑話。
「那行。」
他扯了扯嘴角。
「既然有人送你上班,那我就先走了。」
「林……」
沒等蘇婉婉說完,他看也沒看那個叫吳同的男人,徑直走向自己停車的地方。
身後傳來吳同帶著一絲不滿的聲音。
「這人誰呀,這麼沒禮貌?」
林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心愛的女人,正在一點一點地,走向別人。
這種感覺,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密密麻麻的,又酸又疼。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轉念一想,她能走出自己這片泥潭,對她來說應該是好事。
祝福她吧。
林辰在車裡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估摸著他們應該已經開車離開了,這才發動車子。
他不想在小區門口碰到,那會更尷尬。
車子緩緩啟動。
剛要駛向出口,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車頭正前方。
林辰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死死踩住了剎車!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當他看清對面那張怒氣沖沖的臉時,先是一愣,隨即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竟然是蘇婉婉!
沒等他反應過來,蘇婉婉已經轉到車身側面,「嘩啦」一聲,粗暴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砰!」
車門被重重甩上。
林辰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蘇婉婉轉過頭,一雙漂亮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地瞪著他。
「不是你說送我上班的嗎,怎麼?說話不算話,想自己走?」
林辰有點懵,下意識地解釋道:
「你朋友不是都來接你了嗎?別讓你朋友誤會。」
聽到「朋友」兩個字,蘇婉婉的火氣更大了。
「林辰我發現你離開我三年,怎麼變得越來越慫了?」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意氣風發的林辰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