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
「那你當年不辭而別，也有索然無味的因素在裡面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辰也停了下來，他看著蘇婉婉，目光平靜卻深邃。
他知道，這個問題，蘇婉婉憋了很久。
「當然不是。」
林辰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
「感情問題，是沒辦法進行純粹的理性判斷和取捨的。」
這個回答，依舊沒有解釋當年的真相。
但對蘇婉婉來說，足夠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托住，那些懸浮的不安與猜測，在這一刻悄然落地。
不是因為厭倦，不是因為無趣。
這就夠了。
蘇婉婉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她重新邁開腳步，話題一轉，仿佛剛才那個沉重的問題只是隨口一提。
「你會下圍棋嗎？」
「會一點。」
林辰跟上她的步伐。
這個回答讓蘇婉婉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追問道。
「『會一點』是多少？」
林辰想了想。
「高中時學過一陣子，高手不敢說，但一般人應該下不過我。」
蘇婉婉的眼睛更亮了。
一般人下不過他？
這可不是「會一點」的水平。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爺爺那張嚴肅的臉，以及和爺爺的一年之約。
想讓林辰在一年內做出讓蘇家都認可的事業成就，太難了，幾乎不可能。
但如果……能投其所好呢？
爺爺痴迷圍棋，這是蘇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
如果林辰能用棋藝征服爺爺，是不是就能找到一條捷徑？
雖然她不懂圍棋，也不知道爺爺到底是什麼水平，但毫無疑問，林辰的棋藝越高，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林辰，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蘇婉婉再次停下，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也先別問為什麼，反正對你沒壞處。」
林辰看著她認真的神情，有些好奇。
「什麼事？」
「你能在圍棋上，多下下功夫嗎？」
蘇婉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
「不一定要有職業的水平，但最好……能在業餘水平里做到頂尖。」
她頓了頓，補充道。
「雖然突然這麼說會讓你感覺很奇怪，我現在也還沒法跟你解釋。但是，這件事以後對你絕對有好處……」
「行，我答應你。」
蘇婉婉的話還沒說完，林辰已經乾脆利落地應下。
蘇婉婉準備好的一大堆說辭，瞬間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怔怔地看著林辰。
他沒有追問，沒有疑慮，就像她當初毫不猶豫地相信林辰一樣，林辰也這樣無條件地相信著她。
一股暖意從心底最深處湧起，瞬間包裹了她。
兩人在外面溜達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回家。
剛一進門，就看到劉芸已經將林辰的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
「婉婉啊，今天晚上你就睡小辰的房間，阿姨都給你鋪好了。」
劉芸笑著說。
「小辰，你睡沙發。」
林辰還能說什麼，只能認命地點點頭。
簡單洗漱過後，蘇婉婉走進了林辰的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幾乎占滿了所有空間。
但一切都井井有條。
這裡就是他長大的地方。
簡單，乾淨。
牆壁很白，沒有亂七八糟的塗鴉，也沒有任何明星海報。
書桌上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筆筒里的筆都按照顏色和類型分門別類。
這個習慣，他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蘇婉婉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五層的書架上，上面擺滿了書，滿滿當當。
她走過去，指尖輕輕划過書脊。
各種類型的書都有，從專業的技術書籍到世界名著。
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在書架的中層，看到了幾本她很熟悉的小說。
那是她曾經推薦給林辰的。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說沒時間看，沒想到，這些書卻安靜地出現在了他的書架上，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原來，她隨口說的話，他都記在了心裡。
蘇婉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接著，她的視線被書桌上的一個相冊吸引。
她好奇地拿起來，翻開。
裡面竟然全是林辰初中和高中時期的照片，都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蘇婉婉忍不住輕笑出聲。
照片上的少年，一臉青澀，眼神里還帶著幾分不屬於那個年紀的沉穩，抿著嘴，看起來有點酷，又有點可愛。
她拿出手機，對準其中一張她覺得最「傻」的照片，準備拍下來，以後留著「嘲笑」他。
「咔噠。」
房門突然被推開。
林辰走了進來。
蘇婉婉嚇了一跳，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她慌忙將相冊合上，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
「你幹嘛？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她心虛地質問，臉頰有些發燙。
「我來拿點東西。」
林辰一臉無辜。
「我看你剛進來，應該還沒脫衣服。再說了，我進我自己房間，敲什麼門？」
「現在這是我的房間！」
蘇婉婉立刻宣布主權。
林辰看著她炸毛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在紫苑花城，你房間有秘密不讓我進，我能理解。」
「這裡，能有什麼秘密？」
「反正你下次進門之前必須敲門！」
蘇婉婉不講道理地強調。
「不然我就跟阿姨說你欺負我！」
林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行，我的錯。我拿完東西就走。」
他說著，走到書架前開始翻找。
一邊找，他一邊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看著他一邊翻找，蘇婉婉隨意地問了一句。
「對了，上次在紫苑花城，你沒趁我喝醉了進你房間吧？」
林辰也是隨意的回答。
「沒有。」
「我要把你送回房間，你不讓，非說要去我房間睡。」
林辰隨口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你房間裡到底有什麼啊，這麼寶貝，喝多了都忘不了防著我。」
「關你什麼事！」
蘇婉婉立刻懟了回去。
「拿完東西趕緊出去！」
林辰沒再追問，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心滿意足地轉身。
蘇婉婉瞥了一眼，那是一本圍棋棋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