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毫無睡意。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柔軟,卻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今天在醫院經歷的那場驚心動魄的烏龍,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她心有餘悸。
那不是一場簡單的意外。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在她腦海里瘋狂滋長,再也無法遏制。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划過,最終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沉穩恭敬的男聲。
「小姐。」
「蔡叔,幫我查個事情。」
蘇婉婉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天下午在江北發生一場嚴重車禍,兩輛車子的牌照分別是……」
她報出了林辰那輛車的車牌,以及她從交警那裡記下的貨車牌照。
「大貨車那個牌照應該是個假的,你幫我查查,這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指使的。」
她的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如果是後者,查出幕後主使是誰。」
電話那頭的蔡叔沒有任何廢話,只有一個字。
「是!」
蘇婉婉的思緒又飄回了醫院那間急診室,以及那個叫李秀錦的女醫生。
林辰當時的反應,絕對不正常。
「還有。」
她繼續說道。
「你再幫我查一下,江北醫大附屬醫院心臟科,有一位叫李秀錦的女醫生。」
「我想要她的全部資料,越詳細越好。」
「好!」
掛斷電話,蘇婉婉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下來。
可過了很久依然無法入睡。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一團亂麻。
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凌晨一點半。
夜,還很長。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蘇婉婉在床上坐起身,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幾分鐘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抱起自己的枕頭,躡手躡腳,鬼鬼祟祟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里一片漆黑,但依然無法阻擋她前進的步伐。
她一路來到林辰的房門前。
門果然虛掩著,留著一道不易察覺的縫隙。
這是林辰一直以來的習慣。
他擔心蘇婉婉晚上會有什麼突發狀況,關緊了門會聽不到。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會故意把門留一個縫隙,而這個習慣也被蘇婉婉在無意中發現了。
她輕輕推開門,探頭往裡看。
她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是她能聽到林辰平穩的呼吸聲。
蘇婉婉這才放下心來,抱著枕頭,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了進去,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
……
第二天清晨。
林辰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感覺自己的左胳膊像是被巨石壓住,又酸又麻,失去了知覺。
強大的意志力在和沉重的眼皮做著殊死搏鬥,最終,意志力慘敗。
他沒能睜開眼睛。
只是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去揉捏那條已經麻木的右臂。
然而,右手在半空中卻被什麼東西阻擋了。
那是一團驚人的柔軟。
觸感溫熱,還帶著一絲彈性。
林辰猛地被驚醒了。
他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絕美的睡顏。
蘇婉婉穿著一件粉色的真絲睡衣,正枕著他的胳膊,睡得香甜。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而他那隻右手,正不偏不倚地按在她的胸前。
林辰下意識的收回了手。
好在,蘇婉婉並沒有被驚醒,只是在睡夢中不滿地哼唧了一聲,換了個姿勢,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林辰長舒一口氣。
他想把被壓麻的右臂也抽回來,但看著她恬靜安然的睡臉,動作卻遲疑了。
最終,他放棄了掙扎,任由那條胳膊繼續承受著甜蜜的負擔。
林辰就這麼靜靜地躺在枕頭上,側過頭,目光描摹著她的輪廓。
心中百感交集。
有重新在一起的狂喜。
有對她這幾年獨自承受一切的心疼。
有她為自己做了這麼多的感動。
但更多的,是擁有她在身邊的,那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個傻姑娘,為了他,真的付出了太多。
他暗自下定決心,必須要為這個女孩做點什麼,再也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又過了一會兒,林辰注意到蘇婉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這是要睡醒的徵兆。
他腦中靈光一閃,立刻閉上了眼睛,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開始了他的表演。
下一刻,蘇婉婉緩緩睜開了迷濛的雙眼。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打量著陌生的天花板,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當她的目光轉到旁邊,看到近在咫尺的林辰後,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
她想起來了。
自己昨天晚上因為睡不著,就偷偷跑到了林辰的床上。
因為自己上次睡在林辰這裡特別踏實,所以就想過來試試。
沒想到自己剛躺下不久就睡著了,而且一覺睡到了天亮。
她發誓,她真的只是為了睡個好覺,絕對不是饞他的身子!
蘇婉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辰,心中警鈴大作。
得趕緊溜!
要是被他發現自己夜襲他的床,天知道他會怎麼取笑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撐起上半身,掀開被子的一角,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地開溜。
就在她一條腿剛邁出被窩,勝利在望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突然環住了她的腰,猛地一用力,將她整個人都拽了回去。
「啊!」
蘇婉婉嚇了一跳,身體失去平衡,重新跌回柔軟的大床上。
當她抬起頭,對上林辰那雙帶著玩味笑意的眼睛時,她瞬間明白了。
這傢伙,早就醒了!
他一直在裝睡!
林辰懶洋洋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這位女士,你這是什麼情況?」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條還被她枕著的右臂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
「把我胳膊壓麻了,不打算負責,就想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