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壓根沒抬頭,只是動了動腦袋,在林辰的胳膊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不困。」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滿足的鼻音。
「你要是還累的話,就再休息會兒。」
林辰失笑,這丫頭真是把他當成專屬抱枕了。
「我還好,睡了一會兒,精神多了。」
聽到這話,蘇婉婉才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挪開視線,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元氣滿滿。
「那咱們走吧!」
「好。」
兩人起身,利落地收拾好帳篷和野餐墊,重新裝上露營車,繼續下午的旅程。
下午的行程和上午大同小異,無非是看看動物,喂喂動物,拍拍照。
蘇婉婉的興致卻絲毫未減,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林辰則全程任勞任怨地推著車,充當著她的專屬攝影師和護衛。
時間在歡聲笑語中悄悄溜走,轉眼就到了下午四點左右。
兩人按照遊玩路線,來到了一處仿古建築群前。
一座酷似古代客棧的建築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一個個都好奇地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咦?那裡在幹什麼?」
蘇婉婉的好奇心瞬間被點燃了。
她骨子裡那股愛湊熱鬧的勁兒,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秉持著「別人排隊我也排,別人圍觀我更要看」的原則,蘇婉婉拉著林辰的衣角,就使勁往人群里鑽。
林辰看著她這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不由得笑了。
這才是他記憶深處,那個活潑愛鬧的蘇婉婉。
至於那個清清冷冷,惜字如金的蘇婉婉,不過是她的一層偽裝罷了。
看她這麼起勁,林辰也不想掃她的興。
但這人群擁擠,難免有些不長眼的,或者是那種想趁機占便宜的。
他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走在了蘇婉婉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流,像個盡職盡責的護花使者。
片刻之後,兩人終於擠到了最前面。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一張古樸的木桌旁,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正對著一盤象棋苦思冥想,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而他對面,則坐著一個穿著深色漢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大叔,神態悠閒,頗有幾分古代帳房先生的派頭。
林辰心想,如果只是單純的下象棋,也不至於圍著這麼多人看熱鬧,這年頭哪有那麼多閒得發慌的人。
「林辰你看那裡!」
蘇婉婉眼尖,指了指中年大叔身後的一個木牌。
林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牌子上用毛筆字寫著規則。
原來,這裡是個象棋殘局挑戰區。
挑戰者需要繳納一百元的挑戰費,如果能破解眼前的殘局,就可以贏得一份神秘獎品,並且挑戰費全額返還。
如果輸了,那一百塊錢就打了水漂。
林辰瞭然地點了點頭。
這顯然是園區里一種斂財的手段。
想必這個殘局一定極難,甚至是死局,不然他們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擺在這裡。
畢竟園區人流量這麼大,保不齊就藏著幾個民間象棋高手,要是來一個破一個,那他們這生意也就別做了。
可偏偏就是這種情況,總會有些心存僥倖的人想來試試。
一是為了證明自己比別人聰明。
二也是為了贏取那份所謂的神秘獎品。
當然,更多的人可能覺得,一百塊錢不算什麼大錢,輸了也就輸了,就當圖個樂子。
而園區也就順勢利用了這些人的心裡。
眼前這個年輕的小伙子,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只見他抓耳撓腮,手指在棋盤上方懸了半天,卻遲遲無法落下。
棋盤上的局勢,已然是一步死棋。
對面的中年大叔優哉游哉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年輕人,你已經輸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惋惜。
「不過嘛,也確實可惜,就差那麼一點點,你就可以贏我了。」
他頓了頓,循循善誘道。
「要不……再開一局?只不過,你得再交一百的挑戰費了。」
那年輕小伙子本就輸得不甘心,被這麼一激,頓時有點上頭,剛要點頭同意,就被旁邊一個畫著精緻妝容的年輕女孩給攔住了。
「還開什麼開啊!你根本贏不了他,只會白白浪費錢!」
女孩的語氣很沖。
「咱們走吧。」
年輕小伙子臉上掛不住,急了。
「寶貝,你讓我再來一把!我剛剛真的就差一點點!這次我肯定能幫你把那個獎品贏下來!」
年輕女孩翻了個白眼。
「快走吧,你還不嫌丟人啊!」
說著,她不顧男友的反抗,硬生生將他從人群里拖走了。
中年大叔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撫了撫自己的山羊鬍,揚聲道。
「年輕人,慢走啊,下次再來挑戰!」
送走了這位「財神爺」,中年大叔又將目光投向了周圍的看客。
「各位剛剛都看到了吧?」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其實那個小伙子,剛剛就差一步就能轉敗為勝,真是可惜,可惜啊!」
「不過你們可以繼續挑戰,沿用剛剛小伙子的打法,還是有很大希望的,有沒有人想挑戰一下啊?」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雖然不少人都躍躍欲試,但也都看出來了,這個中年大叔不簡單。
有幾個看了好幾場的人更是心裡門兒清。
所有挑戰者,無一例外,都是在「就差幾步」就能贏的時候,被中年大叔一套連招反殺。
這分明就是個套路。
前面故意讓你輕鬆一點,讓你看到勝利的曙光,對自己產生盲目的自信,最後再給你致命一擊。
挑戰者輸了之後,心裡只會覺得不甘,認為是自己最後一步沒注意,才被對方鑽了空子。
他們哪裡知道,其實從第一步開始,就已經在按照別人的劇本走了。
他們不會去想,他們是在用自己的愛好,挑戰別人的職業!
眼看沒人應答,中年大叔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怎麼都這麼沒有挑戰精神。」
他搖著頭,開始使用激將法。
「還不如我這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就沒有一個敢來挑戰我的嗎?」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動聽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清晰地響了起來。
「誰說沒有?」
「我們挑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