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蘇婉婉和幾個舍友約著一起去玩。
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
幾個月沒見,女孩們有說不完的話題,從學業聊到八卦,又從八卦聊到未來的規劃。
飯桌上,蘇婉婉喝了點酒,白皙的臉頰泛著一層淡淡的酡紅,清冷的眼眸也因此染上了幾分水汽,更顯迷離動人。
散場時,舍友不放心地問。
「婉婉,你喝了酒,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打車就行。」
蘇婉婉搖了搖頭,聲音還是一貫的清清淡淡,只是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
她站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跟朋友們揮手告別。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車窗外的霓虹光怪陸離,飛速倒退,在她的眼底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酒精讓她的思緒有些飄忽,在這座城市,除了親人朋友,最讓她難忘的,就是和林辰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就在計程車即將駛上高架橋時,蘇婉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明了一瞬。
她輕輕開口。
「師傅,目的地換一下。」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姑娘,去哪兒?」
「去碧水灣小區。」
這個目的地和蘇婉婉家的方向,正好相反。
司機師傅倒是無所謂,反正打表計費,油門一踩,在下一個路口乾淨利落地掉了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碧水灣小區。
那是她和林辰曾經一起居住的地方。
自從去了江北,她有幾個月沒回去了。
今天,她突然很想去看看。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在小區門口穩穩停下。
這是一個標準的中檔小區,算不上豪華,但勝在清淨。
當初選擇這裡,最大的原因就是離天南大學近,而且物業盡職盡責,無論是衛生還是安保,都讓人很放心。
蘇婉婉付了錢下車,晚風一吹,酒意似乎又上涌了幾分。
她熟練地刷開門禁,走進了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區。
踩著腳下的小路,看著路燈下被拉長的影子,周圍的一草一木都和記憶里分毫不差。
她來到那棟熟悉的單元樓前,走進電梯,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數字。
電梯門打開。
蘇婉婉站在門口,從包里翻找著鑰匙。
那串鑰匙,她一直隨身帶著,即使在江北的那半年,也從未離身。
冰涼的金屬鑰匙被她從包里拿出,就在她準備插進鎖孔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
房門……是開著的。
一道清晰的門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她被酒精麻痹的神經。
蘇婉婉的心臟咯噔一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絕不可能是保潔阿姨。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到門縫前,朝裡面望去。
屋裡黑漆漆的,沒有開燈。
只有一束微弱的手電筒光束,正在客廳里晃來晃去,像一隻窺探的鬼眼。
賊?
這個念頭竄進腦海,蘇婉婉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有點慌了。
她不知道對方有幾個人,手裡有沒有武器。
她的第一反應是逃!
蘇婉婉下意識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撲到電梯前,發瘋似的猛按下降按鈕。
冰冷的金屬按鈕被她按得「噠噠」作響,在這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生怕屋裡的人聽到動靜會衝出來。
「叮——」
電梯到了,金屬門緩緩滑開,裡面明亮的光線讓她有了一絲安全感。
可她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怎麼也邁不進去。
她不能就這麼走了。
絕對不能。
這間屋子裡,承載著她和林辰在那一年裡所有的回憶。
沙發上他看書的側影,廚房裡他忙碌的背影,陽台上他們一起曬過的陽光……
一幕幕,一幀幀,都是她最珍貴的寶藏。
她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它們。
一點都不行!
蘇…婉…婉…你不能走。
一個聲音在心底瘋狂叫囂。
她眼中的慌亂和恐懼,漸漸被一種決絕的瘋狂所取代。
心一橫,她轉身,目光在樓道里飛快地掃視。
牆角,立著一根不知道是誰家落在外面的金屬晾衣杆。
就是它了!
蘇婉婉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晾衣杆。
冰冷而沉重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讓她那顆狂跳的心,奇異地安定了幾分。
她再次回到門口,透過門縫觀察。
只有一道燈光,應該只有一個人。
不一會兒,那束手電筒的光,晃晃悠悠地進了臥室。
機會!
蘇婉婉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鼓勁。
她要衝進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她用指尖輕輕勾住房門,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將門拉開。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像一隻捕獵的貓,踮著腳尖,無聲無息地溜了進去,然後閃身躲在臥室的門框旁邊。
她要等對方出來的時候,爭取一下將對方打暈!
她將整個身體都藏在牆壁的陰影里,雙手緊緊攥著晾衣杆,高高舉起。
耳朵,則緊張地捕捉著臥室里的一切動靜。
腳步聲……
正在朝門口移動。
越來越近了。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就是現在!
蘇婉婉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晾衣杆狠狠地揮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啊——!」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蘇婉婉猛地睜開眼,手裡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瘋狂,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只看到那個黑影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手電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光束在黑暗中瘋狂旋轉。
而她,像個瘋子一樣,再次舉起晾衣杆,對著那道黑影瘋狂輸出。
「混蛋!」
「讓你偷東西!」
「誰讓你來我家的!」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嘶啞,帶著哭腔,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她什麼都看不清,只知道機械地,用盡全力地,一次又一次地將手裡的「武器」砸下去。
砰!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