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蘭那雙冰冷的眸子，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楚湘南最後一點可笑的自尊。
他渾身一顫，那股歇斯底里的瘋狂瞬間被抽乾，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知道，楚湘蘭是認真的。
楚湘南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看楚湘蘭一眼，低著頭，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朝著會議室門口挪去。
整個會議室，死寂得能聽見他屈辱的呼吸聲。
走到門口，他終究是不甘心。
他猛地回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辰，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將林辰生吞活剝。
林辰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他甚至還抬起手，對著楚湘南，輕輕揮了揮。
再見。
不送。
這個動作，輕描淡寫，卻帶著極致的蔑視。
他悲憤至極，但又不敢再多看，轉身跌跌撞撞地逃離了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
隨著楚湘南的離開，會議室里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楚湘蘭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轉過身，快步走到趙長男和林辰面前，臉上那股狠厲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混雜著歉意與焦灼的神情。
「趙部長，實在對不住，家門不幸，讓您見笑了。」
她對著趙長男微微頷首，隨即又將目光轉向林辰，這一次，她的姿態放得更低，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林先生，我為我弟弟剛才的無禮，向您鄭重道歉。」
說完，她竟真的對著林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辰側身避開了半步，沒有受她這個大禮。
「楚小姐言重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我們還是先看看系統吧。」
趙長男見狀，立刻出來打圓場。
「對對對，正事要緊。」
他拉著林辰，大步走向主控台。
楚湘蘭立刻跟上，高跟鞋的聲音不再那麼急促，卻多了一分沉重的壓力。
林辰在一台空著的終端前坐下，沒理會旁邊技術人員遞過來的全新筆記本，只是指了指那台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伺服器。
「就用這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了幾下，屏幕上瞬間被瀑布般滾動的代碼淹沒。
他先是登錄了酒店的內部系統，然後又通過加密通道，直接接入了楚氏集團總部伺服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趙長男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那些飛速閃過的數據流，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看懂了。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對身旁的楚湘蘭說道。
「對方做得……很絕。」
楚湘蘭的心猛地一沉。
林辰的手指停了下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向臉色慘白的楚湘蘭。
「北美那幫人，確實手段夠狠。」
他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所有核心資料，物理刪除了，而且用的是不可逆的算法覆蓋了三遍。」
「你們的備份伺服器，也被他們用同樣的方式格式化了。」
林辰頓了頓，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這部分損失，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你們，認栽吧。」
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當「認栽」這兩個字從林辰嘴裡說出來時，楚湘蘭的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她扶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她不是計算機專家，但她聽得懂「神仙也救不回來」是什麼意思。
這意味著，楚家近五年積累的核心商業數據，那些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成果，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這損失，何止一個億。
但她畢竟是楚湘蘭。
短暫的失神後，她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林辰，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林先生，這些損失，我們楚家認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清晰。
「但是，他們盜走的那部分商業機密……還有那個贖金……」
「一個億，我們楚家拿得出來。但我擔心的是，就算我們付了錢，他們依然會把資料公布出去。那我們楚家，就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她咬了咬牙，說出了自己的底線。
「所以我想請您看看，有沒有辦法……哪怕不能把那些資料找回來，能不能……直接在他們手裡銷毀？」
「只要他們手上也沒有了東西，這個結果，我們也能接受！」
林辰聞言，挑了挑眉。
這個楚湘蘭，倒是個狠角色，懂得什麼叫斷臂求生。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趙長男。
趙長男也在看著他，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彼此的想法。
攻擊對方伺服器，找到數據，然後銷毀。
這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也是風險最高，難度最大的辦法。
「可以試試。」
林辰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趙長男立刻會意，對著手下人一揮手。
「把主控台讓出來！」
幾名技術人員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
趙長男看著林辰面前的屏幕，眉頭緊鎖。
「對方的防火牆，比上次我們交手時，至少升級了兩個版本。」
「嗯。」
林辰點了點頭，手指重新在鍵盤上躍動起來。
「吃過一次虧，總得長點記性。這幫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備而來。」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不過，再完美的系統，也總會有漏洞。」
他說著，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U盤。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黑色U盤。
他隨手將U盤插進了伺服器的接口。
「滴」的一聲輕響。
趙長男好奇地湊了過來。
「這是什麼？」
「一個我隨手訓練的小東西。」
林辰解釋道。
「一個AI大模型，簡化版的。」
「滿血版的太大了，這U盤裝不下。」
趙長男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隨手訓練？
簡化版？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個年輕人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這個大模型……是做什麼用的？」
他艱難地開口問道。
林辰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剛才說了，任何系統都有漏洞。」
「但靠人去找，太慢了，我們沒那麼多時間陪他們玩。」
「而這個小東西，」林辰的手指在回車鍵上輕輕一點，「可以幫我們自動去找那個漏洞。」
他看了一眼手錶。
「給它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