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南站在副總裁辦公室門口，手心全是濕冷的汗。
得到姐姐允許上樓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這也是唯一一個能救他的人了。
他整了整因為奔跑而褶皺的外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實木門。
一進門，他沒有絲毫猶豫，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楚湘蘭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指尖輕輕揉著太陽穴，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找我什麼事？」
「姐！」
楚湘南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地板上膝行了兩步，湊到辦公桌前。
「姐，你得救我！再怎麼說，咱們也是親姐弟啊！」
「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因為我是私生子，但這個身份不是我能決定的啊！」
「姐，親姐！你救救我！我聽說，家裡因為這事，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
「我真是冤枉的啊！」
楚湘蘭終於停下了揉捏太陽穴的動作，冷漠的目光落在他那張寫滿驚恐和頹廢的臉上。
「是不是冤枉，過幾天就知道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已經派人去和那個黑客組織接觸了。」
「雖然這次把他們擊退了，但下次怎麼辦？我們沒有精力總是防著這麼一個頂尖組織。」
「能講和最好，順便……我們也可以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楚湘南聽到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
「對！對！姐，你快問問他們！我跟他們無冤無仇，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楚湘蘭的嘴角扯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譏諷。
「先不說這事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我接下來有幾個問題問你，你最好老實交代。」
「這也決定了，我會不會幫你度過這次危機。」
楚湘南的身體一顫，連忙點頭如搗蒜。
「好，好！姐，你問，你問！我一定老實說！」
「你調查過林辰。」
楚湘蘭一開口，就是一句陳述句，不帶任何疑問的語氣。
「為什麼調查他？他和你，從來沒有過任何交集。」
楚湘南的心臟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猶豫了。
他怎麼敢說？
說他看上了天南蘇家的大小姐蘇婉婉？
說他嫉妒那個叫林辰的男人，憑什麼能得到蘇婉婉的青睞？
說他派人去廢了林辰，是想取而代之，成為蘇家的女婿，然後以此為資本，回來跟她楚湘蘭爭奪楚家的繼承權？
這些話，任何一句，都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這個姐姐，在楚家的手段和地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能坐上集團副總裁的位置，靠的絕不僅僅是父親的偏愛。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流露出一點點想和她爭權奪利的意思，她會毫不猶豫地讓自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看到他遲遲不說話，眼神躲閃，楚湘蘭的耐心終於耗盡。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看來你還是不老實。」
「那就趕緊滾吧。」
「接下來，你就等著家裡那些叔伯兄弟對你的報復吧。你放心，爸爸不會幫你。」
「因為他需要你這條命，來平息楚家其他人的怒火。」
最後那句話，如同九幽寒冰，瞬間刺穿了楚湘南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知道，楚湘蘭沒有在嚇唬他。
他那個高高在上的父親，為了家族利益，真的會這麼做！
「姐！別！我說！我說！」
楚湘南徹底崩潰了，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
楚湘蘭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身體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賞一出滑稽的獨角戲。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楚湘南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如何遇到蘇婉婉，如何得知她的身份，如何對林辰產生嫉妒，如何調查林辰，如何派人動手……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內心最深處那些齷齪不堪的野心，全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此刻他不敢有任何保留。
他這個姐姐太可怕了，他怕自己只要有一絲隱瞞被她察覺，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聽完他顛三倒四的敘述，楚湘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知道你小子沒藏著什麼好心思。」
「想利用蘇家的關係，來取代我？」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楚湘南哭喪著臉，拼命搖頭。
「我沒想取代你！我就是……就是想藉助蘇婉婉，讓自己在楚家好過點！」
「你也知道，我因為私生子的身份，在家裡處處遭人白眼和排擠，你和爸爸都不管我，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說著說著，他的話語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委屈和指責。
「你這是在怪我們了？」
楚湘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敢！姐，我怎麼敢怪你們！」
楚湘南嚇得一個哆嗦。
「這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鬼迷心竅！」
楚湘蘭發出一聲冷笑。
她這個傻弟弟，真是蠢得可笑。
他以為蘇婉婉那種真正的天之驕女，會看上他這種除了皮囊一無是處的廢物私生子？
他們這種出身的女人，怎麼可能因為對方長得帥就多看兩眼？
更何況，那個林辰……
楚湘蘭的腦海中閃過林辰那張平靜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臉。
無論是能力、心智還是氣度，她這個弟弟連給林辰提鞋都不配。
想取代林辰？簡直是痴人說夢。
不過……
楚湘蘭的思緒忽然一轉。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她腦海中閃過。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辦公桌上那份關於蘇婉婉的調查報告上。
報告的首頁，是蘇婉婉巧笑嫣然的照片，美得令人心驚。
楚湘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看著跪在地上，涕泗橫流的弟弟，忽然覺得，這個不成器的廢物，或許……還有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