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錦？
蘇婉婉在紛亂的腦海里快速搜索著這個名字。
沒有印象。
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洞悉了她的疑惑，主動解釋。
「我們之前在醫院見過。」
一句話，瞬間點亮了記憶的角落。
蘇婉婉想起來了。
那天她和林辰在醫院，碰到的那個氣質清冷、漂亮得不像話的女醫生，就是姓李。
更重要的是，剛剛那個惡毒的短視頻里，最後一張照片的主角，就是她。
「你是李醫生？」
「是我。」
李秀錦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職業性的鎮定，但語速比尋常快了半分。
「我今天剛看到新聞，知道林辰出事了，想問問情況。」
蘇婉婉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白。
「你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
「我跟劉明要的。劉明住院那段時間，林辰拜託我多關照一下。」
原來如此。
蘇婉婉心底的防線鬆動了一絲。
「林辰現在被京城的警方關押起來了。」
她的聲音很平，努力維持著那份平靜，不想在其他女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楚家動用了關係，並且偽造了證據，一定要給他定罪。」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李秀錦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看到網上的照片了。我們被偷拍的那張，情況是這樣的……」
李秀錦言簡意賅地將那天在黃海山家做客，之後為了談話方便，四人去附近咖啡館坐了一會兒的事情說了一遍。
她沒有提林辰假扮她男朋友的細節，只是陳述了被偷拍時的客觀事實。
末了，她補充道。
「所以，你不要誤會那張照片。」
蘇婉婉的嘴角牽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堅毅。
「其實你不用跟我解釋，我相信林辰。」
電話那頭的李秀錦似乎也怔了一下，隨即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
「那我能幫忙做些什麼嗎？」
這個問題，正中靶心。
蘇婉婉紛亂的思緒瞬間被拉成一條筆直的線。
「對了，你是醫生。」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起伏。
「京城楚氏醫院，你有認識的人嗎？」
李秀錦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我有一個學長，現在好像就在楚氏醫院心外科做副主任。怎麼了？」
「楚湘蘭的傷情鑑定，就是在楚氏醫院做的。」
蘇婉婉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們肯定是做了假的傷情鑑定報告。你能不能聯繫上你那位學長，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到他們偽造報告的證據？」
「好，我知道了。」
李秀錦沒有絲毫猶豫。
「你等我消息。」
「謝謝你。」
「不用謝。」
李秀錦的聲音很輕。
「我和林辰是朋友，他也幫過我。」
掛斷電話，蘇婉婉將手機放在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對方的組合拳又快又狠，網絡輿論、偽造證據……一步步將林辰往深淵裡推。
如果任由事件發酵，就算最後能證明林辰的清白，那些嗜血的營銷號和被煽動的網民，也早已給他判了「社會性死亡」的無期徒刑。
她必須更快。
臨近中午，程歡歡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老闆趙冬。
程歡歡開了免提，趙冬那帶著滄桑感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卻沒有半分責備。
「歡歡啊，網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們別慌。」
「現在那些瘋狗一樣的水軍已經開始攻擊咱們公司了，好幾個正在談的單子都黃了。」
程歡歡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老闆，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們……」
「屁話！」
趙冬罕見地爆了粗口。
「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我相信林辰的為人！他要是能幹出這種事，我趙冬的名字倒過來寫！」
「咱們公司能有今天，一半的功勞是他的！這個時候我要是縮了，我還算個人嗎？」
趙冬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程歡歡和蘇婉婉的心上。
「老闆……公司的同事們……」
「他們也都信林辰！」
趙冬的聲音斬釘截鐵。
「公司里誰沒受過林辰的幫助？這小子平時看著悶，但誰有技術難題他不是第一個上？大家都不是傻子，不信網上那些鬼話。」
「你們就在京城安心等消息，我這邊也托關係想想辦法。記住，公司是你們的後盾！」
掛斷電話，程歡歡捂著臉，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這是這漫長的一天一夜裡，她聽到的最暖心的話。
不久後，趙長男開著他那輛奧迪，找了過來。
「楚家的酒店不能再住了，不安全。我帶你們去我那。」
車子駛入一個安保十分嚴密的小區。
剛進門，一個溫柔的女人就迎了上來，給了蘇婉婉一個溫暖的擁抱。
「沒事的，婉婉。小林會沒事的。」
是趙長男的妻子，張靜。
蘇婉婉僵硬的身體在她懷裡微微放鬆，點了點頭。
「嗯。」
趙長男給二人到了兩杯水，臉色凝重。
「我查了，他們被發現的那家酒店，案發當晚的所有監控錄像，都被刪除了，底層數據都清空了，恢復不了。」
「什麼？」
程歡歡剛緩過來的情緒，瞬間又像泄了氣的皮球。
那可是證明林辰受害者的最直接證據！
蘇婉婉卻異常平靜。
「沒關係。這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空洞又銳利。
「對方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等我們去找。這也恰恰說明，他們心虛，他們害怕。」
傍晚時分，趙曉鵬和趙曉鸞放學回家。
兩個半大的少年也知道了這件事，臉上沒了往日的跳脫。
趙曉鵬走到蘇婉婉身邊，撓了撓頭，安慰道。
「師娘，你別擔心。」
「師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再說了，這京城也不是他楚家一手遮天，總能想到辦法證明師父是冤枉的！」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他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客廳里趙長男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接起電話。
「張隊。」
客廳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只見趙長男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嘴唇緊緊抿著，連握著手機的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幾秒鐘後，他掛斷了電話。
「怎麼了？」張靜擔憂地問。
趙長男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張隊說……」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婉婉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無力和絕望。
「報告證實……」
「檢材上的DNA，和林辰的完全匹配。」
「證據確鑿，警方說……很快就能正式批捕定罪了。」